人間異語:不會講英文,買張機票就去追夢

出版時間 2016/05/17
連長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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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長
資深火舞藝術表演者

Q:何時開始玩火?
A:我小時候蠻安靜害羞的,父母就是教我成為乖乖牌,所以我自信心沒這麼好,做事都小心翼翼。上了國高中,看大家很會講話、交朋友,就覺得好厲害,而我什麼都不會。上高中參加社團之夜,我接觸到甩棍等雜耍跟功夫類技藝,覺得很好看,就想試試,我加入童軍社,高一就開始玩火。

大學念中文系,但我仍不間斷在練習火舞這些技藝,其實內心最想走表演這條路,但父母很反對,那時的我不會溝通也不夠堅強,很挫折。退伍後,我嘗試過想做的餐飲跟攝影,可是去上班了解這些行業後,發現它們的魅力都比不上表演。

Q:表演魅力在哪?
A:它幾乎像我的第二生命,我小時候真的很沒自信,可是當我透過練習跟揣摩,我發現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站上舞台,表現這麼自信的自己,我也可以跟別人溝通,看到自己的改變,我喜歡這樣的自己。

回頭看很辛苦,但是這在我16歲就埋下種子了。25歲時,我結束所有打工,很努力開始經營自己的品牌,累積兩年多,案子跟邀約越來越多,大學社團也請我去上課,我全力做表演,越來越抓到味道。但是2011年,台中阿拉夜店一個猛男為了噱頭玩火把夜店燒了,結果媒體一面倒的說火舞釀災!其實那猛男並非專業演出者,我跟一些專業火舞者也上電視辯駁,希望政府定出規範,但政令還是宣布全面禁止火舞,我的世界一瞬間歸零,半年多案子就全沒了。

當時家人曾說:就叫你不要做這,現在怎麼辦?我請他們再給我2年時間,我一定會闖出成績,我決定去澳洲。

Q:你去澳洲做什麼?
A:我沒錢也不會說英文,但是買張機票,帶了3、5萬還是去了。一開始,一個人孤零零的吃著自己煮的難以下嚥的飯。買腳踏車要騎去工作,隔天就壞了得自己修,可是我因此學會修腳踏車,後來還幫外國朋友修車。

聽著無法理解的語言很孤寂,回客棧,外國朋友都熱情找我攀談,我簡單自我介紹後,就擠不出句子了,只能尷尬的笑笑說抱歉,沒想到有義大利朋友覺得我很友善,要我放輕鬆,帶我去參加各國背包客聚會,我才發現語言能力從來不是他們最先考量的,我一直擔心害怕的,其實只是自己給自己的枷鎖。

我曾在農場工作,也在餐廳送過外送,當過建築工。亞洲人來多半是為了多掙點錢,但我是想執行火舞環澳之旅,雖然擔心錢花光就得回台,但我內心聲音還是要我到澳洲各地體驗風土民情,於是我辭掉工作往南到黃金海岸參加每週1次的火鼓盛會。

出發前,我在布里斯本找到一個舞台空間,安全的架好火舞裝備跟攝影機後,入夜我站上舞台開始默默地舞動身軀,火焰在夜晚中綻放光芒,餘光中我瞧見觀眾安靜地凝視我的舞姿,從驚奇到讚嘆,我感到飽滿踏實。雖然後來被警察喝止,一度感到丟臉絕望,但我很快在火舞商店找到不必上火即可表演的方式,雖然溝通很吃力,但技藝的交流讓我很快交到許多好友。後來參加火鼓舞會,看到朋友期待看我的火舞風格,我毫不畏縮的上台展現多年累積的表演經驗,得到許多讚賞。之後我考上澳洲街頭表演執照,我發現台灣不能生存不代表我不能在國外生存。

回台後,有個團隊將火改成用LED燈表演,問我願不願加入,我發現我真的喜歡表演,從此全心投入。這幾年我們做出質感提高了價值,接案逐漸穩定,再也不用邊表演還要擔心下一餐在哪?我曾是個內向,講話超悶,上台演講1分鐘就卡詞被請下台的人,也非科班出身,從沒想到有一天能上台表演,邀去演講,但這10年我就是一點一滴去做,逐漸改變成為現在的自己。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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