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昊/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亞洲太平洋研究所所長
台灣對於太平島擁有毋庸置疑的主權。從去年底到今年初,政府各部會積極規劃登島行程,包括了內政部長於去年12月12日主持燈塔與碼頭啟用儀式,以及在1月22日與23日由外交部長、陸委會、環保署等首長與國內外學者專家共同籌組的登島調查團。這些行動具有一定程度的戰略意義,除了對外宣示主權,更意在向國際社會釋疑,回應菲律賓認定太平島為「岩礁」並非「島嶼」的錯誤主張。
另一方面,國內之所以在短短兩個月內有如此密集的安排與行動,除了反映出台灣無法直接參與中國與東協國家在協商南海爭端的雙軌溝通管道的結構困境。
更重要的是,菲律賓對中國提出的南海仲裁案結果將釋出,在時間壓力與國際權力政治的雙重壓迫下,當前政府僅能尋求各種「操之在我」的管道,適時地向國際社會表達捍衛主權的立場。
不過,正因為馬英九總統登島的消息一出,在短短一天內引起國內、外媒體的關注,同時也造成了美國與越南、菲律賓等南海周邊國家的高度關切。此一國際宣傳戰略固然重要,但延續台灣在南海爭端上的國際能見度或議題熱度並非、也不該是當前政府操作的重點。對於台灣來說,如何向國際社會積極說明我國在太平島擁有《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賦予的專屬經濟海域及大陸礁層完整權利,並且清楚地表達符合國際法與國際規範的主體論述與海洋權利主張,才是謀求積極和平的主動訴求。
登太平島對馬總統而言,或許意在完成由《東海和平倡議》延伸到《南海和平倡議》的「海域和平二部曲」完整政績,並具體提出落實《南海和平倡議》的未來路徑圖。然而,台灣必須更謹慎看待「登島政治學」對於未來南海戰略的政策延續性、台美關係、以及台灣與東南亞未來關係所可能造成的若干衝擊與影響。
特別是對於下任政府而言,馬總統對於可能宣布的《南海和平倡議》路徑圖必須有更謹慎的表述,爭取對台灣主權與國家利益最有利的政策彈性空間,讓這份路徑圖的規劃與落實能夠有效反映社會共識與期待,成為未來政府持續推進南海和平進程的正面遺緒。
另外,對於台美關係而言,坦白說,在中菲南海仲裁案結果揭曉前,台灣在南海海域的任何舉措都可能被美國視為是「在錯誤時間釋放錯誤的訊息。」當登島的安排成為既定事實,政府更須與美方以及關心台灣南海政策的相關國家保持充分且透明的溝通管道,切勿因為登島議程的迫切性而影響了亞太主要國家與台灣之間的戰略互信。
最後,登上太平島之後的最關鍵挑戰,在於如何提升或強化與越南、菲律賓以及東協周邊國家的實質關係。相關國家不僅是南海主權聲索國,同時也是台灣參與東亞區域整合、貢獻區域和平與穩定的必要夥伴,同時也是台灣擴展國際布局的重要出路。未來政府應當適時表達台灣對於東協核心地位(ASEAN Centrality)與區域規範的尊重與支持,並且將太平島打造成我國貢獻南海和平與穩定的新利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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