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小羊所屬教會欲送一批年輕人到台灣受訓一年,條件是略懂中文,這是他第一次出國。第二回,同樣因教會工作,於2005年12月抵達高雄,便是在此地,小羊認識了自小在台灣南方長大的南汾。隔年,教會工作結束,小羊得返回泰國。兩人為能再度聚首,小羊離開工作多年的教會,經由人力仲介到台灣工作。
工時長薪資低,小羊描述他初到台灣工作情狀,3個月便決心辭職。還好遇上現任老闆,讓小羊在人力仲介公司擔任翻譯工作,與其說是翻譯,小羊更多時候如陪伴者。他談起同鄉泰國勞工在台灣種種苦境,有人受不了苛刻環境,染上毒癮,身無分文遣送回國,小羊自掏腰包給同鄉人一些零用帶在身邊;有人工作一段時間,所領薪資連可換穿衣物都買不起,小羊拿出舊衣相濟;有人客死異鄉,魂無可歸。小羊再說不下去,留下長長沉默。
小羊與南汾的戀情並不平順,最大阻力來自女方家長。兩人默默相戀10年,南汾父母終於點頭,年初完婚。他們投入這些年的積蓄加上貸款,買下這間可以落腳的居所,不再隨租屋搬遷。南汾狀似抱怨,實帶理解道,就連出國蜜月,小羊未及3天就念著台灣的家。
小羊曾想接獨居母親到台灣,只是流離多年,母親再不願離開泰國北方,她與丈夫終能安居一段歲月的舊屋。一如人在台灣的小羊,從未打算放棄泰國國籍。他拿起吉他,隨興彈奏情歌,先哼中文歌,復唱泰文歌,停頓處喃喃地說:「我不知道我是哪裡人。」這句話看似疑問句,更如肯定句。在小羊的身上,所有標籤都無從附著,所有邊界終驟然消逝,僅留下作為一個人的所愛與所願。
《長大以後 張郅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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