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蘋果國際觀察員、日本)
日本重商的那一面相,在前幾次的專欄提到多次。人口約有一億兩千多萬,GDP排行世界第三、四位的日本,經濟上很容易被國內市場的規模給吸引,成為內向而自給自足的經濟體---自己賺自己的錢最實在。日本商品的精緻化和國產商譽,應該都是這種自給自足的經濟的發展結果。
又或許是因為無特定的宗教信仰,生性喜好祭典、過節的氛圍,一有個什麼名目,民眾們很容易就隨之起舞,照著前例、也可能是照著百貨業的設計那樣的慶祝。什麼節要吃什麼,什麼節要買什麼,一切像是定律那樣,那麼規律卻又令人期待。無論是隨著四季、節氣過的大小節慶,像是春分、秋分或是國外文化傳來的萬聖節、聖誕節,甚至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極可能是中了百貨業的計的相對日(下一段會解釋),都成了「說不上來要慶祝什麼,但也不用想那麼多,開心就好」那樣的節日。這種企劃型的商機,可比台灣百貨業的周年慶,攸關商家的生死。
當全世界遵循著某個傳統在過2月14日情人節的時候,日本的習慣是2月14日由女生先買巧克力給男生,3月14日白色情人節就會收到男生的還禮;又9月15日可能是重陽演變來的敬老日,但有一年的10月15日就變成孫子日,暗示上個月收到孫子禮物的阿公阿嬤要記得還禮。稍微冷靜理性一點想,就不難知道這都是百貨業界要促進消費的名目,分明是利用日本的愛還禮的個性。日本人很重視還禮的習慣,假如有一天收到了辦公室阿姨自己醃漬的白蘿蔔,除了迅速的將裝白蘿蔔的保鮮盒洗乾淨之外,盒子裡會裝一點阿嬤做的梅乾還給阿姨。日本有一句話說「御礼ははやく」(速く/早く), はやく有快速或是早的意思,可以用來人跑的很快、起的很早,雖然兩個漢字意思不相同,反正還禮就是要快點、儘早就對了。
日本一向受天候節氣影響很大,陰曆上十二個月都有另一個別名,12月又叫做師走(Shiwasu),雖然沒有確切的憑據,但一般的說法是,「為師的也很忙」的月份。字面上可以解釋為,「就連平時比較不忙的老師們都很忙碌的月份」(希望這樣說沒有冒犯到當老師的朋友)。也有把「師」解釋為神社、寺廟的僧侶,據說與過去在年前請人來家裡念經的習慣有關。
另一個令日本人在12月忙碌的理由是「お歳暮(Oseibo)」。歳暮是一個送禮的季節,時期大約是12月初到12月20日左右。原來送禮的對象是平時受照顧的長官、上司,演變到現代泛指平時有往來的親朋好友,反而是職場上的關係較少見。另一叫做「お中元(Ocyugen)」的,也是送禮的時期,地方上多少有時差,大部分是在7月初到8月初,送禮對象一樣是平時受照顧的人到親朋好友。只是7、8月正值日本的炎炎夏季,還有另一個「請好好保重身體」的意涵。中元送禮會挑選清涼、散熱有關的商品,啤酒禮盒、水果或是涼麵禮盒都常見。相對來說歲暮會挑選較貴重一點的禮品,因為接下來就是過年了,也有一點祝福人好過年的意味,傳統而熱門的歳暮禮品有火腿、肉類禮盒,酒類或是螃蟹等的鍋料理。然而大家最想收到的禮品其實是商品券。
送禮當然也跟年紀和經濟狀況有直接關係,差不多有六成的人會遵守中元、歲暮兩大送禮時機,大約送出4-6件左右的禮品,平均每件禮品花費三千到五千日幣。這兩個送禮的時期,很類似台灣的春節禮品和中秋禮。這時候的百貨公司都會在某個樓層擺設專櫃,將精挑細選又划算的禮盒陳設出來,一旁的櫃台可以讓客人坐下來填寫宅急便的住址,可依指定日期在合宜的時間準時寄送(講究一點的人不希望因為寄送的時間稍晚,被懷疑是轉送別人的禮品或是被懷疑自己是經過一番考慮才決定送禮)。近10年來,日人在網路上購物的消費習慣也使得網購形成一定的戰場,著名的樂天購物網就有整個為歲暮設計的頁面,可依預算、種類等條件找到自己最滿意的禮品。不管是希望避開人潮的網路購物群,或是希望可以當面確認禮品外觀的購物群,早鳥折扣、免運費、送點數、贈品都會精打細算的附加條件。
11月又叫霜月(Shimotsuki),這個月還有一個新酒解禁日(Beaujolais Nouveau),今年在已經在14日開喝,面對一年一度的商機,各家酒商和餐廳當然也是集中火力、卯起來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