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浪島嶼:三十萬人洗臉國防部

出版時間 2015/08/26
三十萬人洗臉國防部,吵著要參觀阿帕契。
三十萬人洗臉國防部,吵著要參觀阿帕契。

龍潭601旅阿帕契直昇機拍照事件,在風波爆發時,引發社會譴責,視為特權事件,造成一堆軍官遭到懲處,記過、調職、停飛,被外界譏為一團貴婦扯掉滿天星星,許多將官連坐處分,成為國軍軍紀史上的奇恥大辱。

案子在移送桃園地檢署偵辦,沈寂一時,卻在地檢署以違反「要塞堡壘地帶法」偵辦,徵詢國防部確認601旅龍潭基地是否屬於「要塞堡壘地帶」,國防部否認該機場屬於「要塞堡壘地帶」,因而地檢以國防部證言,做出不起訴處分。

換句話說,整個事件成為單純的軍紀問題,現今在相關人員無刑事責任下,風紀問題也可能獲得平反,於是終究一切圓滿。這樣連法庭都不必審判的地檢署不處分書,立即因發社會高度不滿,不滿不再是軍官與貴婦的歡樂特權,而是事件進入偵辦階段後,國防部的包庇特權。民眾所怒,特權是被包庇出來,甚至錯誤之後還一再包庇!

在偵辦時刻,國防部提出601旅龍潭基地不屬於「要塞堡壘地帶」的說法,並且提供「要塞、重要軍事設施管制區差異對照表」給檢方,宣稱國軍14處空軍機場、3處陸軍機場,均無公告為要塞,僅依國安法施行細則管制禁限建。但是眾多網友立即找出限制軍用機場周遭限制養鴿的相關規範,桃園601旅龍潭機場,就在公告範圍之列,適用法條就是要塞堡壘地帶法。在立委管碧玲質詢時,國防副部長陳永康支支吾吾回應,最後點頭承認601旅龍潭機場「是」要塞堡壘地帶。

桃園601旅龍潭機場是不是要塞堡壘地帶,成為社會爭辯焦點,有人提出要塞堡壘必須國防部「法定公告」,未在公告之列,不能算是要塞堡壘,如果因少數人引發風波,就讓國防部自由擴權解釋,無異是自我傷害人民權益。

但是,這種「法定公告」標準,實際上並非國防部以要塞堡壘地帶法,法辦民眾的唯一標準。高雄地方法院審判2005年民眾進入岡山空軍基地周遭,取走機場旁捕鴿網上的鴿子,即遭軍方以侵入機場,違反要塞堡壘地帶法送辦,最後被處以刑責。從這個判例中,就算國防部宣稱國軍14處空軍機場、3處陸軍機場均無公告為要塞,但是民眾侵入,在法律認定上,還是以空軍官校為軍用飛機場,屬於要塞堡壘地帶論處。

這也是整個案件因發社會議論的核心,沒有人希望國防部無限上綱認定「要塞堡壘地帶」,但是實際上在過往就未依循「公告區域」來法辦人民,多處軍用機場都被視為「要塞堡壘地帶」,為何遇上軍官、貴婦涉法,就立即限縮在「法定公告要塞堡壘地帶」,過去被法辦判刑的民眾,豈不冤枉!這也是社會之怒所在,法辦小人民,法條模模糊糊,權益不清,偵辦大權貴,區域精精確確,萬般脫罪。

甚至就算檢方無法認定601旅龍潭機場「是」要塞堡壘地帶,無法以要塞堡壘地帶法偵辦,但是對於重要軍事基地,也有刑法第111條第1項「刺探或搜集國防秘密」罪可論處。在松山機場跑道拍飛機的攝友,就開玩笑說,到松機拍飛機,多年看著「刺探或搜集國防秘密罪」的警告牌,真是萬分惶恐,現今看著一群權貴歡樂團,進機場、還登上機敏直昇機內狂拍,卻是無法可辦,讓風吹日曬守著機場跑道盡頭,擔心受怕的飛機攝影迷,真是無言以對,法律真是因人而異。

在檢方做出不起訴處分後,社會嘩然!有網友開設「參訪601旅 阿帕契戰鬥直升機(死老百姓報名處)」專頁,沒想到數天上衝30萬人參加,反映的正是民眾之怒,有人視為憤怒集結,有人視為網路民粹。但是這一種在網路上盛行的嘲諷型反抗,卻是反應著當體制全面包庇,甚至難以顛覆體制,就以嘲諷方式來消遣體制,獲得心理宣洩。

俄國文化理論家巴赫汀研究拉伯雷的嘉年華,提出一種狂歡節理論,在看是荒誕、嘲諷、扮丑的嘉年華行動中,卻可能在眾聲喧囂的對話文本中,潛藏著反叛的氣氛,最終激盪成為一股行動的力量。

三十萬人洗臉國防部,吵著要參觀阿帕契,要求歡樂平權,看似充滿戲謔的「無意義」,卻是在喧囂中不斷出擊,甚至在無聊扮丑之際,也真讓國防部跳下來,正經的討論開放營區。這也就是拉伯雷嘉年華中的經典,當民眾荒誕之樂,讓貴族也放鬆跳下來扮丑同樂,一切都有可能發生,包括暴動、包括革命。

國防部跳下來同樂了!要進入?要登機?要戴頭盔?要無法招架?沒人知道後續會如何發展?但是在現今處處充斥「相對剝削感」的社會,對於權貴特權,對於包庇特權,人民皆是反感沸騰,就算無法處處抗爭佔領,也要網路瘋狂洗臉,讓包庇的體制,留下傳世的羞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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