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僅僅書名就夠了──《野心時代》導讀(一)

出版時間 2015/08/17
前《紐約客》駐北京特派員Evan Osnos(歐逸文)的新作《Age of Ambition》(《野心時代》)。
前《紐約客》駐北京特派員Evan Osnos(歐逸文)的新作《Age of Ambition》(《野心時代》)。

   我演講的時候,經常會被問到一個問題:你遠離中國,怎麼可能分析中國問題?我的回答是:有的時候,只有離開中國,才能把中國看得更清楚。前不久曾經在什麼地方看到,作家查建英也說過類似的話。為甚麼我們會這樣看呢?我想,主要的原因在於:第一,在心理上保持一段距離,有些問題你才能看得到,深陷其中,反倒有太多的情緒性牽掛,反倒容易看不清真相;第二,生活在另一種環境中,你會有對比,而這樣的對比,才會讓妳看到更多的問題。只生活在中國,有井底之蛙之嫌。井底之蛙,又怎麼可能分析中國問題呢?
 
  所以,我在臺灣教書的時候,經常向來自中國大陸的學生推薦一些外國人寫的對於中國的觀察。而其中最典型的一本書,也就是我要用一些篇幅在這裡向大家點評和推介的,就是前《紐約客》駐北京特派員Evan Osnos(歐逸文)的新作《Age of Ambition》。這本書翻譯成《野心時代》,原本要在中國出中文版,但是因為出版審查要求刪去太多的內容,作者堅決不同意,因此最後才改由臺灣的八旗出版社2015年2月翻譯成中文出版,發行上市之後頗受好評,成為暢銷書。
 
    而我首先要推薦的,就是這本書的題目本身。
 
  這本書的題目-《野心時代》-本身,就已經值得大書特書了,因為我認為這個概括,非常深刻和形象地總結了今天的中國的總體狀況。這個野心,首先是當權者的野心,以習近平提出的"中國夢"為代表;這個野心,同時也是中國普通百姓的野心,因為很多中國人希望自己可以在巨大的社會轉型的縫隙中找到自己的空間,獲取自己的利益。野心時代,這短短的四個字,精辟地描摹出了中國的整體形象。
 
  我們知道,中國自從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在鄧小平,江澤民的時期,都還稱不上是一個"野心時代",那是因為鄧小平的基本思路,就是"韜光養晦",不對外擴張自己,不顯露和追求自己的野心。這個指導思想,繼任的江澤民算是比較忠實地執行了。1990年後的中國,並不是一個"野心時代"的中國。
 
  中國的野心開始膨脹,是從胡錦濤時期的2008年主辦奧運會開始的。隨著經濟整體實力的增長,這樣的野心不斷膨脹,到了習近平時代,已經完全不可遏制,從"一帶一路"到亞投行的設立,從"京津冀超級城市"的規劃到外交政策上的四面出擊,都可以看到中共的野心勃勃。這當然跟習近平本人的個性有關,同時也是中國開始崛起之後的必然發展。因此,"野心時代"這個題目的總結,一針見血地點到了當今中國的核心特點。在此,我們也不能不佩服歐逸文對中國的觀察之犀利。
 
  《野心時代》一書只是事實描述而已,並沒有對中國的未來給予太多的預測。但是一本好書,不一定是給出好的答案,很多好書,好就好在提出了好的問題。而在我看來,這本書的好處,就是提醒我們思考這個問題:野心時代之後呢?
 
  世界歷史的發展中,有很多的大國曾經崛起,然後衰落。保羅肯尼迪的《大國的興衰》一書就是專門討論大國為甚麼會崛起和衰落的名著。大國衰落的原因當然很多,但是我想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那就是,很多大國的衰落,是從擴張開始的。而很多擴張的行為,是大國崛起之後的野心開始的。
 
  比較近的例子就是前蘇聯的衰落。這個曾經的超級大國,一度影響力遍及半個地球,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它就必須傾注龐大的資源和成本,才能維持這樣的勢力擴張。最後,在與美國進行軍備競賽的過程中,把自己的國力逐漸耗損掉,導致民生凋敝,人民不滿,一個龐大的野心勃勃的帝國,轉眼之間就土崩瓦解。
 
  那麼,中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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