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了三四十年,最近南漂開始蔚成風潮。
前些時來去台北,遇見不少朋友開始以此為聊天話題。北漂被概述的內涵,大體為70年代以降,多數年輕人前往台北謀求工作,在那兒落地生根,尋求更好的發展。
那時代的社會背景和條件,縱使是國中畢業的年輕人,當個印刷廠工人都有機會積累錢財。日後遇見心儀對象,結緣為夫妻,省吃儉用在台北打拚十年,貸款買屋不僅指日可待,也敢積極生兒育女,最終有了安家立足之地。
晚近十多年,時勢翻轉了,縱使你擁有再高學歷,還是無法掙得優沃的薪水。又或能賺取較多錢財,也難以企及高不可攀的房價。結婚生子不再理所當然,而是某一可怕的負擔,應該如鬼魅般避開。
當你在台北只能勉強苟活,難有夢想實現的機會時,往中南部走,似乎有了較大的機會,尋找到開闊的出口。
南漂初始,在都蘭海岸落腳的藝文人士,或許是最早被注意的一群。那兒是摸索自我價值的浪漫天堂,少數人離群蟄居田園的理想。好幾位老友都在此遙遠之地,展開人生的轉變,捨棄都會思維和舊習。
但最大的一塊南漂,最廣泛被正視的,應該是台南。府城的歷史文化和生活自信,讓許多人感受到一個不一樣的都會風情。老屋整建活化,歷史文物再造,文創新店如雨後春筍等等,不只帶出舊城新貌,旅遊觀光風氣熾盛,好像還隱隱帶出一種年輕人返鄉的璀璨。不少以台南為生活主題的書籍,陸續出籠,熱銷不墜,當在此因。有陣子,移民台南更蔚成風氣。
但也就那麼一陣,隨即到了一個高峰。台南學不是退潮了,而是大家想得更現實。或者發現,那可能是某一種想要擺脫台北的寄情。嚴肅觀之,生活於台南的自負,其實有另一種天龍國的樣子。
南漂或許這時才更加清楚,更加廣義。那是遠離台北,甚至是離開台南的一種狀態,更加確切的存在。年輕人樂意選擇,回到其它城鎮、鄉村和部落。近期的南漂,逐漸成為長期融入城鄉的生活實踐。
近幾年在鄉間,我接觸的年輕人,大抵以從事友善農耕,參加公益組織,或者參與鄉鎮社區改造者為多。這類返?青年,過去常被視為,沒成就才回家落腳。他們或許要花更多時間,說服家人認同自己的理念,嘗試新的創業可能。還有另一種離開城市,前往偏遠的部落和鄉鎮長期蹲點。家人都很擔心其前途,希望不要滯留太久。
或許,這樣的南漂還不夠寬廣,但至少你握有一個前往嘗試的勇氣,拉大視角,看看是否有另一個出口。一個人若沒南漂,過個水,認識的自己真的不夠多,或者缺少跟土地結合的洗禮。
南漂代表著一個時代的挪移,從年輕時開始,摸索各種可能。他們清楚,在台北創業的可能還有。但南漂以後,思維開拓了,價值也改變,或許機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