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乃平:人民幣國際化要小心車禍

出版時間 2015/06/17
從封閉的金融體制走向對外開放的金融環境,內部的金融體制與市場機制運作若不夠完善,一旦市場對外開張,惡客臨門(投機客攻擊),就易滋生事端,難以善了。
從封閉的金融體制走向對外開放的金融環境,內部的金融體制與市場機制運作若不夠完善,一旦市場對外開張,惡客臨門(投機客攻擊),就易滋生事端,難以善了。

5月26日國際貨幣基金(IMF)與人民銀行在北京協商,IMF副總裁利普頓(D. Lipton)隨後表示人民幣幣值不再被有意低估,認為人民幣加入IMF特別提款權(SDR)的一籃貨幣只是時間問題。IMF特別提款權中目前只有美元、英鎊、歐元、日圓4種貨幣,人民幣能否能加入一直是人民幣國際化的主要關口,美國挾其於IMF中的主導權,一直以人民幣被低估的名義將之拒之於外。

此舉,一方面是這一波美元升值,帶動人民幣幣值上升,讓2015年的人民幣貿易加權指數比2008年高出30%以上,成為一個實質被高估的貨幣;另一方面則是中國主導的金磚開發銀行,亞投行先後出現,凸顯出美國把持IMF與世界銀行、亞洲開發銀行所出現的令人垢病、不合理現象,進而迫使IMF對人民幣的加入做出讓步。

幾乎在同一時間,美國前聯準會主席伯南克於復旦大學的上海論壇中指出,人民幣國際化需要建立一個健全的金融體系並且應避免資本帳開放時所出現的貨幣錯置(currency mismatch)。

其實,中國大陸的資本帳尚未開放,但是去年的資本淨流出已高達3240億美元,今年第一季央行資本帳又有1594億逆差,不但國際收支出現805億美元的赤字,外匯存底也減少了1130億美元。資本外流,金融緊縮,人民銀行雖然數度調降利率與存款準備率,仍然無法完全抵銷其對經濟的影響。因此,有人估計下一步會是中國板的QE與匯率貶值,一兆人民幣的地方債置換只是起步而已,在這種背景下,開放資本帳的風險自然存在。

人民幣國際化在2004年香港成立人民幣離岸中心時,就已開始,至今,全球已有14個人民離岸中心,香港規模最大,台灣次之。2005年人民幣匯率開始浮動調整,直至去年2月才由升值單行道開始出現有升有降,若以目前¥6.209兌一美元的匯率來看,已升值33%以上。2009年大陸內部先進行跨境人民幣結算試點,逐漸推動境外結算,2010年與周邊國家開始簽訂雙邊貨幣清算協議,到目前為止,已與15個國家建立人民幣貨幣清算機制。

2008年後人行與各國央行進行貨幣互換,使人民幣成為各國央行的儲備貨幣,至今已有32個央行,金額高達¥3.15兆人民幣。根據環球銀行同業金融電訊協會(SWIFT)的統計,2013年12月人民幣已超越歐元,成為美元以外全球貿易最為流通的貨幣,中國對外貿易中,有18%採用人民幣結算,成為全球排名第5的支付工具,但是其支付份額卻只佔全球的2%左右。

貨幣國際化的條件中,經濟規模、經濟的穩定性、以及對外貿易數量中國都已符合具備,匯率的自由浮動與自由兌換,從人行與IMF的526協議中,應可在最短期內實現。關鍵在於整個金融市場的寬度、廣度不足,以及監理者對市場干預的習性能否改變。換言之,從一個封閉的金融體制走向對外開放的金融環境,內部的金融體制與市場機制運作若不夠完善,利率、匯率等貨幣政策的搭配失當,一旦市場對外開張,惡客臨門(投機客攻擊),就易滋生事端,難以善了。

就大陸內部的自貿區與離岸人民幣市場的開放互動,以及人民幣加入SDR的規劃來看,人民幣國際化的腳步走的愈來愈快,只不過目前的相關配套條件似乎仍有所不足,而與美元、歐元國際化貨幣相比,距離更遠。欲速則難達,要避免發生車禍,似乎仍應以穩健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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