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焚者的火焰控訴

出版時間 2015/05/20

作者:張肇烜(醫師)

520馬英九總統就職七週年前夕,一名男子在總統府前自焚。

自焚是自殺的最極端形式,也是痛苦最強烈,死狀最淒慘的。自焚是對社會最悲壯的控訴,抗議越南政府迫害佛教徒政策而死的釋廣德法師、韓國反政府運動自殺的學生、日本爭取改善基層工人階級待遇的釜崎共鬥會議幹部、西藏反對中國政府的僧侶及藏人,都選擇自焚自殺。

2010年,26歲的突尼西亞年輕人穆罕默德·布瓦吉吉因為失業只好擺地攤維生,卻遭到一位45歲的女性執法人員暴力毆打,不只甩巴掌、吐口水,還沒收他的電子磅秤,並推倒他的蔬果車。受盡屈辱的他,前往地方政府辦公室陳情,但是總督拒絕見他。於是,年輕人買了一罐汽油,在政府大樓前把汽油淋在自己身上,用火點燃。年輕人的自焚抗議,點燃了茉莉花革命與阿拉伯之春的序幕。

在台灣,鄭南榕創辦《自由時代週刊》,「爭取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抗議國民黨政府戒嚴、 成立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推動二二八事件的平反,並主張台灣獨立,推動新國家運動,因而不見容於執政當局。1989年1月21日,鄭南榕收到「涉嫌叛亂」的傳票,當下他立即展開自囚行動,長達71天。4月7日上午8點,大批警力荷槍實彈,重重包圍雜誌社,要強行拘提鄭南榕。破門闖入之際,鄭南榕反鎖進入總編輯室,他誓言「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屍體」,引火自焚,用行動抗議威權體制的自由箝制和民主桎梏,用最猛烈的火勢,映照黑暗的政權。

同年5月19日,台北陰雨霏霏,鄭南榕出殯。黨外運動人士詹益樺在參加鄭南榕喪禮時,身上穿著經過設計灌滿汽油的背心,並用雨衣掩飾背心,背包裡也裝著汽油袋。而後他用刀片割開背心,以打火機點燃,詹益樺瞬時趴倒在蛇籠鐵絲網中,鐵絲網上掛著「生為台灣人、死為台灣魂」的布條,劇痛中熊熊火焰吞沒了他,詹益樺成了第一個在最具統治者權威象徵的總統府前自焚身亡者。

自焚者火焰背後,是黑暗和冰冷。26年後的5月19日,總統府前一名男子自焚,他曾和母親到府前抗議「司法不公」。詹益樺死前寫給好友的信中提到:「我們常聽到也常講到的公義、愛、尊嚴,但我們是否落實做到?台灣社會上弱者權益是否落實替他爭取了嗎?」26年後的台灣,有沒有保護弱者、伸張正義,為民做主?是否更有公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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