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美部落文物館風波,不斷延燒,從瑞穗鄉公所解聘撤換館員事件,引發部落文化自主權的討論,甚至在幾度會談後,政府只想「依法行政」,遺忘就是因為法有爭議,才會有修法的討論,以及尋求共管的階段作為。但是追求部落自主的一切向前舉措,卻在奇美文物館事件中開始倒退,甚至被限縮、曲解。面對政府對部落的強勢態度,奇美部落決定在母親節的重要時刻,要以部落母親的集體力量,進行撼動社會的行動,在古老的部落領域上,以奇美淚喚醒民族魂。
奇美部落位於瑞穗鄉的海岸山脈中,一個依偎著秀姑巒溪建立的古老部落,族人以農耕、漁獵為生。進入現代社會,凋零的經濟,讓部落青年開始遠離,一如其他原住民部落,進到城市擔任建築工、漁工等工作,部分族人也在都市迷惘,面對新的人生難題。
青年快速流失,城市限於困境,部落裡老人家心痛,一直想重振部落。10多年前,一些部落耆老和旅外青年,重新組合部落年齡組織,讓青年重回舊有部落結構。一開始從恢復傳統祭典起步,成為花東阿美部落中,很早開始追尋傳統祭典儀式,以及思考祭典精神的部落。多年的堅持,讓祭典時期回鄉的青年,從少數變多數,甚至為了迎靈、娛靈、送靈的ilisin的十多日祭典期間,許多都市中的部落青年,放下零工,也要回鄉,形成部落的強烈向心力。
20多年前,當時原住民部落流行興建文物館,奇美部落的文物館,在政府出資下興建在奇美部落,並且成為瑞穗鄉的公共造產。但是諷刺是文物館一成立,並無規劃如何營運,就變成一開館就關館的蚊子館,10多年閒置到上了新聞,遭到社會撻伐,政府被檢討。由於文物館建於奇美部落裡,位處深山,隔離外界,其他部落也不願將文物送入,甚至就視為奇美部落的部落文物館。
當時政府為了解決社會撻伐,躲避蚊子館之譏,開始和奇美部落協調,由部落經營文物館,並且由原民會支應營運、人事預算,委由瑞穗鄉轉發支付、聘用人事。政府願意出錢經營文物館,但是並非政府願意出錢,部落族人就願意出借文物,作為館藏文物,其間很重要是信任。當時部落在恢復傳統祭典儀式後,陸續重整傳統土地祭場,重建茅屋青年會所,青年依年齡階層輪流回鄉興建,看在老人家眼裡,知道青年們是真心的,是為部落光榮而行動。
2007年,部落青年決定接收政府請託,經營文物館,蔡富光、蔡富榮、謝玉忠、吳明季等人合議組成發展協會,主導文物館經營,文物館的掛牌,一開始就是「奇美文物館」,不是「瑞穗鄉部落文物館」,非常居有部落特色。部落老人家一開始,從樂觀其成,願意拿出老照片,捐出生活器具,到後來看見經營的有聲有色,心裡大受感動,變成全力相助,連一些家族連重要文物、親人信物,都願意放入文物館借展,豐富文物館的館藏。
奇美文物館,寫下地方文物館的奇蹟,以一個部落的力量,開啟部落展現文化的能量,近十年不僅獲獎連連,甚至就連國家級的台灣博物館,都願意和部落級的奇美文物館建立合作關係。奇美文物館能成功,很重要的因素是信任,部落族人願意拿出文物,其中有部落青年的努力,更重要是族人嘎造(謝玉忠)擔任文物守護人,以及文化解說員,讓部落老人相當安心滿意,願意持續協助部落青年完成心願。
奇美文物館的經營,長期是在政府與部落的互信下,以最大力量尋求協助法源,讓部落自主經營文物館,體現部落文化自主的精神,解決政府蚊子館的困境。奇美文物館的成功,能夠成為一種模式,可以實驗出法律不足之處,透過再修法,首先落實共管,再朝向自主邁進,讓有心推動文化保存與發揚的部落,都能有個依循的出路。
但是,瑞穗鄉公所引爆撤換館員事件,政府的一致口徑,就是依照人員聘用規則,依法選任駐館人員。這種說法相當簡化而粗暴,不僅聘用規則適法性有爭議,更無視奇美文物館創館的艱辛過程,以及解除政府面對蚊子館的罵名,甚至在文物館多年經營之後,部落將提出更寬廣的生活園區計畫,讓部落就是真實版的大博物館,透社會討論,立院公聽來修改法條,朝向落實部落自治邁進。
由漢人主管的瑞穗鄉公所,無視部落的心意,以及長年政府其他部門,摸索和部落建立的夥伴關係,拿出將被檢討修改的人事聘用規則,毀掉一切的努力。奇美部落蔡富榮痛心,這不是個人工作問題,而是無視部落十年努力,打破互信基礎,侵害部落文化自主的問題。甚至,甚至長期守護部落的吳明季表示,部落老人家捐出文物,放入文物館,相信是族人經營,不是政府的空殼蚊子館,現今換人還兼換鎖,阻擋族人進入管理,如同綁架文物!
5月5日,奇美部落族人在瑞穗鄉公所,和鄉公所與原民會舉行一場共管會談,會中對於共管機制多所歧見,甚至推說權限不足,只能依法行事,拿出聘用辦法讓部落選擇。整個場面仿如習朱會場景,在「一中原則、國格不表」下,台灣受到中國欺壓的局面,也複製到內部政府與部落的關係上,在原基法中保障的平等精神,以及早期強調國中國的夥伴關係,全都被壓制不見,甚至退縮回單位員工的雇傭關係。如同中國欺壓台灣,欺壓的手法,被複製到政府對部落,無視平等精神,變成「一法原則、共管不表」的荒謬場景!
政府端著人事辦法強壓部落,完全無視文物館的發展歷程,部落付出的心血與努力,甚至現今成為滿館盡是奇美文物,卻藉換人換鎖綁架文物的荒謬。文物是奇美的文化之母,甚至是由許多奇美母親們,信任地拿出結婚信物放入館藏,如今信任瓦解,政府強奪。奇美部落決議在母親節時刻,陪著奇美的母親,守護奇美文物的文化之母,在溫馨的時刻,以奇美的文化淚光,喚醒社會對部落自主的重視,也希望政府不要過河拆橋,遺忘蚊子館的全民撻伐,背棄追尋共管的承諾。
母親節到奇美部落,為被綁架的文化之母,共掬感傷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