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在一月召開科技會議,提出要進行修法,在今年6月前,提出包括農業生技等政策方針,其中要推動「基因改造科技管理條例」的擬定,放寬相關限制,鼓勵國內基改動植物研究及生產,協助基因作物種植及動物養殖出口,搶攻國際千億元市場。
計畫提出時,沒什麼人注意,仿若執政失敗的政府,又是為了找尋經濟活水,提出來的想法。其實基改議題被討論很久,多年前在討論農技園區發展時,一度提出過,但是沒有下文,現今自經區議題出現,不知引入什麼,於是基改又被提出,再度引發話題。
曾經拜訪過從事基改研究的中興大學葉錫東教授,長期研究基改作物,十多年前研發出抗輪點病毒的基改木瓜,解決種植木瓜最困擾的疫病問題,但是從實驗室移入田間栽培時,發生基改木瓜擴散問題,從此基改研究重回實驗室,在校區的負壓溫室中,繼續研究許多基改作物。
十多年,葉錫東教授一直為政策所苦,他表示台灣基改作物技術不輸人,如果國內禁止種植,可以開放基改種苗輸出,但是政府政策不明確,錯失許多良機,也讓最大基改市場的中國、東南亞,不斷急起直追。同樣問題也發生在中研院、大學院校的基改作物研究上,始終成為實驗室中的秘密,無法走入民間,或是登上市場。
其實,就基改市場而言,歐洲管制進口,美國技術先進,中國成為極大的潛力市場。在過去吃光世界食物的中國威脅論下,中國的確嚐試透過基改技術,來加強作物產量,或是抵抗疫病與氣候變遷問題,台灣確實可以扮演基改技術移轉,或是販售基改種苗的角色。但是十年過去,中國不僅基改技術提昇,甚至在基改作物的管制上,也是日趨嚴格。
中國在2011年提出農作物種業發展的十年規劃,不再強調推動基改水稻、小麥、玉米、大豆等糧食作物,甚至中國在長期推動種植基改作物後,已經發生種苗的擴散污染問題,轉而規範基改作物的安全評價,以及限制品種跨區引種的行為。從市場而言,中國在技術上無需依賴台灣,甚至早就是基改大廠的市場目標,另外現今開始走向限縮管制,基改市場更難進入。
政府提出的基改經濟,實際並未有完整評估,在作物研發與出口上,究竟還有何市場,必須仔細估算,否則投入的巨額研發經費,到最後血本無歸。另外,在觀賞魚的基改產業上,因為流行風潮的變動性太高,無論螢光蝦、透明魚都有市場風險性。
其實,回顧台灣的條件,以基改產業作為輸出產業,有其侷限性。但是讓人擔心是在修法過程中,明為開放輸出,實為開放輸入。目前台灣進口基改黃豆與食品,在管制進口及推動標示下,控制台灣基改食品的市場,但是台灣農作重度依賴國外進口,不只歐美想輸出基改作物,就連中國也反將台灣當成基改市場。
更讓人擔心是,不只是進口農作的食品加工,而是基改作物引入的種植,以及引入基改相關產業到自經區。國際許多基改大廠,趁著這波有機農業的風潮,一直想將透過基因改造防蟲抗疫的作物,趁機列入不使用農藥化肥的有機作物,混淆基改與有機的概念,推廣到世界市場。
另外,部分基改產業,也因為法令限制,無法在台灣設廠,甚至生產基改產品後,可以輸入台灣,或是輸出國際,於是修法成為開放設廠的要件。但是這也引發環境污染的疑慮,日前一家透過基改的生物製劑公司,想要設立工廠,就遭民眾憂慮污染,群起抗議。
面對基改產業的來襲,台大郭華仁教授長期推動反基改作物,就是擔心台灣從農藥化肥之害,開始轉型生態有機耕作,重建土地倫理,卻在國際大廠的混淆下,再受到基改作物風險的為害。他不斷收集國外資訊,說明基改作物、食品的致病問題,擔心台灣農地面積小,多半為小農,一旦引入基改作物,小農無力抵抗,甚至造成基改污染。郭華仁與主婦聯盟合力推動非基改農業區,以及校園非基改食物,就是想透過自然育種、耕作的方式,發展台灣的食農產業。
其實在農作、食品上,基改技術很先進,但是推動並不如預期,甚至在傳佈前的技術掌握、品種壟斷,以及傳佈後的食用風險下,許多輸入國興起一股限制風潮,到現今越走向資訊揭露,更讓基改食物面臨市場拒絕的挑戰。
但是,基改技術是否就是處處碰壁的科技?作家John Naisbitt在「高科技。高思維」一書中就曾提出,基改技術在農業上受到抗拒與限制,但是在人體醫學上卻是存在巨大市場,包括基因修飾與篩選的胚芽基因療法,以及基因複製的人體再生技術。
人體的基改工程,引發出來的醫美與醫療市場,才是政府沒明說,但是民間致力研究的基改大市場,這個被喻為挑戰上帝的人體基因工程,未來才是真正挑戰倫理、風險的科學技術,也是政府、民間必須審慎面對的課題。
基改當然救經濟,但是如弗士德的禮物,人間如願後,要拿出什麼來交換?但是對於這次基改大業救經濟的說法,比較相信是又在為了拼經濟,根本沒完整規畫,甚至讓人擔心,不知又要簽那項條約,被迫開放基改市場、引入基改食品、作物,甚至開發基改產業的預先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