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眼】脅迫的生態治理?從金山八煙與清水濕地談起

出版時間 2015/01/30
有的時候我們很難真正截然地一刀把小白鶴和人切割開來,彷彿兩者間無互動關係(瑞比夏至繪製)
有的時候我們很難真正截然地一刀把小白鶴和人切割開來,彷彿兩者間無互動關係(瑞比夏至繪製)

本內容由GeogDaily 地理眼提供

文/萬宗綸、練聿修、侯孟秀
圖/瑞比夏至

邱銘源娓娓道來他在八煙水梯田與夥伴一同奮鬥的故事,那是一場令人陷入後就難以自拔的座談,我在那場《里山台灣》的放映會被邱銘源深深感動,他放棄穩定公職工程師的工作,與台灣生態工法發展基金會一起為台灣的水田濕地復育努力,原本心裡頭抱著一些問題想問他,但開放現場問答時我與《地理眼》的小編孟秀,都沒有舉手,我們只是相視而笑。

邱銘源現在是台灣生態工法發展基金會的副執行長,過去在農委會林務局的支持下與基金會致力於八煙水梯田的復育,他們奉行著「三生」(生態、生活、生產)的原則,積極推動生態保育與人類產業共存的想法。至2013年止,林務局的五年計劃經費結束,成果不錯,與日本致力於梯田復育的「英田上山棚田團」締結「姊妹梯田」,甚至以八煙聚落的名義加入「聯合國里山倡議會員」,沒錯,是台灣政府進不去的那個聯合國。邱銘源笑著說,政府官員知道消息後,就打電話給他,質問他到底花了多少錢才加入會員?

脅迫保育的治理思維?
 
在八煙水梯田的復育過程中,元智大學博士專攻科學教育的梁家祺老師,長期帶領著學生投入基金會的工作中,在影片裡,學生們扛著厚重的石板,一塊一塊鋪出一條石板路。後來,陽明山國家公園要求撤除,為什麼呢?他們說這些石板是外來石頭。雖然同一個單位曾想把當地的農用水圳道用水泥重新修補,因為那也是人為的「殘破」景觀。這就是我們國家的保育治理,政治生態學稱其為「脅迫保育」(coercing conservation)[1],這種保育治理的共通特色是:相信國家在其疆域內的正當性(legitimacy)和法理權威(jurisdiction)有助於保育野生動物與生態、降低各類汙染、達致永續發展。然而這種由上而下(top-down)的治理思路,也暗示了國家機器得以借保育之名,擴張正當性與法理權威,強行(包括軍事力量)收編既有抵抗者[2]。

環境史學者Cronon(1996)認為[3],這種脅迫式的保育思維,放到整個西方的環境思想史裡頭,就是試圖回歸到純粹非人環境、試圖回復到野性(wilderness),Cronon認為,美國對於野性的追求與讚揚始於十九世紀中後期,在東岸迅速工業化、都市化的情況下,當時的美國人透過凝視、想像充滿野性的西部,劃定出文明開化的邊界與進步的慾望。因此在越來越多讚揚野性、崇尚非人荒野的敘事下,1872年黃石國家公園成立,是全世界第一個國家公園,也開始了延續至今的「去人類環境治理模式」。然而實際上卻犧牲了在當地長久生存的美洲原住民族:為了達致「杳無人煙的野性」,美洲原住民被迫進行新一輪的迫遷,放棄傳統生活領域,離開熟悉的生產、日常生計環境與家園。

在台灣的案例中,譬如在日本統治時期,因濁水溪水患問題嚴重,「治水必先治山」的想法下,於1910年代開始進行一系列山林調查、山林保育,大量的原住民傳統領域被劃歸國有,日本殖民政府一方面大規模植林、一方面藉機奪取林業資源,並將國家機器的力量深入山林[4]。這個以由上而下、脅迫保護為核心的保育政策在國民政府來台後並沒有改變[5],並且隨著越來越多平地漢人進入山區,造成現今圍繞著山地保留地的一系列衝突。

邱銘源說,在八煙水梯田努力了五年,責任還是回到當地人手中,基金會退出後,居民有沒有辦法自己形成共識、繼續努力以維持他們開始感到自豪的成果呢?如果說基金會的工作是「培力」(empower),那麼的確在培育出在地人的環境意識後,基金會便不方便再說三道四,這樣的保育思維,與國家公園希望見到八煙水梯田人口自然老去淘汰後,可收編為「去人類保育」的想法,有很大的不同。

基金會的下一步難棋:清水濕地歷時積累的困境

有了八煙水梯田的經驗後,邱銘源與基金會下一個目標是金山清水濕地。清水濕地為北海岸最具規模的水田型濕地,候鳥飛行千里南下過冬,該處因位於台灣最北端,成為候鳥南遷或過境台灣的首站;而當冬去春來,清水濕地則成為候鳥北返時最後一處的補給處。台北縣政府農業局2008年調查指出此地擁有257種鳥類,6萬4908隻野鳥棲息。其中更不乏國際級保育類鳥類現蹤,例如黑面琵鷺、唐白鷺、丹頂鶴以及近期到來的西伯利亞白鶴。 ...(完整圖文請見地理眼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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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濕地為水田型濕地(練聿修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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