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晴舫:喜劇演員上政治舞台

出版時間 2014/09/01
英國倫敦市長強森。翻攝自《衛報》
英國倫敦市長強森。翻攝自《衛報》

美國喜劇巨星羅賓威廉斯曾說,「政治人物就像尿布,需要時常更換,而且為了相同的理由。」

曾經,喜劇演員的工作只是冷嘲熱諷,以犀利的幽默感,凸顯時局的愚蠢,揶揄政治人物,藉此批判時政,替市井小民出口胸中惡氣。當政治已完全淪落為一齣真正的荒謬喜劇,政客變成名副其實的跳梁小丑,政治舞台上開始出現喜劇演員,彷彿再自然不過。

全球各地越來越多喜劇演員因譏諷時政而意外參政。義大利喜劇演員畢普‧格里羅(Beppo Grillo)發起「五星運動」,去年義大利國會選舉拿下四分之一席位。冰島喜劇演員喬恩‧葛納爾(Jn Gnarr)自創「最棒黨」,提出搞笑政見,對比主流政壇的了無新意,出人意料當選了首都市長。

而現任倫敦市長強森,原本記者出身,常上一個詼諧論政的英國節目,自願扮丑說笑,2008年宣布參選倫敦市長,人人看他一頭稻草金髮東倒西歪,以為他純粹搞笑,結果他高票當選,領導倫敦奧運,繼續連任,最近傳出他要參選國會,意味他未來極可能當上英國首相。今年台北市長選舉也出現了一個台版的強森,就是馮光遠,熱眼觀察社會,多年來使用文字、戲劇等不同形式嘲諷時政,最後直接介入政治,選戰打得有模有樣。

喜劇演員之所以跌破眾人眼鏡當選,通常因為社會陷入政治僵局,金權與政權關係過近,民主代議士變成另一種特權階級,尤其面臨經濟困境,政府拿不出對策,一些行之有年的惡習現象卻因種種不明原因一直持續,檯面上既未現意願革新,民間充斥深深的無力感,這些喜劇演員的發言大膽破新,自命人民代言人,由小市民位置發言,極容易引起廣大共鳴。雖然對他們的反彈風潮也不少,罵他們民粹,只懂煽動,且法西斯,完全不包容反對的聲音。

然而,比起一般鮮少反省的職業政客,喜劇演員至少明白自己的荒唐可笑。他們當選之後只要認真執事,絲毫不遜色。在透明化的現代社會,官僚機器自有規律運轉,當選的官員只要保持同理心,運用常識,清廉正直一點,繼續傾聽民意,就能輕易勝過許多傲慢不用心的政客。

這也讓我們深深思考何謂公民的意義。公民並不只是投票而已,而是懂得在適當時機挺身而出,為社會服務,擔任社會改變的活躍分子,不消極地讓政治生活遭少數人壟斷、綁架。

十九世紀法國人托克維爾觀察民主美國時曾指出,從事錯綜複雜的政治生活之人往往是庸才,他感嘆這是民主選擇不良之處,因為就算候選人能力高超,也沒有把握說服民眾選中他們,而聰明有長才的人也因此不願出面,寧可去追求財富。活在「大時代」的托克維爾來不及認識網路碎片化的「小時代」,他將吃驚發現,當所有選民都感覺活在一本寫壞了的劇本時,他們只想要一個對的喜劇演員,適時拯救當下那片即將腐朽不可救的政治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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