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浪島嶼:唱歌的將軍 失守的前線

出版時間 2014/07/09
金門外海中線上,作業的中國採砂船。
金門外海中線上,作業的中國採砂船。

當郝柏村高歌義勇軍進行曲的中國國歌,並且面對失節的責難,解釋為合唱抗戰歌曲。卻遺忘五十年前,在八二三砲戰時,一位駐守前線小金門的郝師長,在彈如雨落時刻,躲在地下碉堡內,日日夜夜以心戰喇叭大放送,來和對岸狂放的義勇軍進行曲相抗衡。在當時大陸共匪是敵人,中國國歌是禁曲,郝師長絕不會自滅威信,隔海迎合高歌。
 
時代變了!一生以滅共為志的郝將軍,都能改變志業,到北京唱起中國國歌,國共從一路戰到一家親的和諧關係,柔軟身段讓人萬分驚奇。問題是,老將軍都能不記敵國恨,隔海共唱抗日歌,但是當時駐守保衛的前線島嶼,直到現今卻是並未太平。
 
因為,金門隨著開放腳步,從森嚴的戰地,變成熱鬧的國界,少了砲火的威脅,卻有著另外的煩惱。
 
從金門搭船到廈門的小三通航線,許多台商總是笑稱,可以看著採砂船來辨別距離,當看到成群中國採砂船作業,就是在中線區域,還有一半路程到廈門。這採砂奇景已非一朝一夕,從小三通開始,就看見中國採砂船在海上作業,只是距離隨著中台關係變化,越和諧越逼近,船數隨著廈門發展增減,越繁榮越增加。
 
中國在金門外海抽砂,已經抽到一條龍化,抽砂船固定在海上,放下抽砂管日夜抽砂,抽上甲板集中堆放,再由運輸船前來載運,運往沿岸碼頭的砂石堆積場,進行洗砂、曬砂工作,再由大型運砂船,運往各地開發處所。福建開發大,高度需砂,海底抽砂不只提供城市建設,也供應廈門灣一帶海滄工業區,翔安機場等幾個大型開發案使用。
 
中國越界抽砂,台灣早知道,但是砂石利益龐大,中國抽砂業者很強悍,台灣執法單位卻很消極,有時中國採砂船越界,台灣執法艦艇前往查處,對方卻是很神奇的好像可以事先得知,有足夠時間收拾機具,退回中線逃避取締,甚至發展到現今,船可以不過中線,水下抽砂管卻早已延伸越線大躍進。
 
近二十年中國狂抽海砂的問題,造成海床陷落,加速海岸供輸補砂,讓小金門沙灘有著年年推縮的跡象,海岸不斷縮小,潮水直逼居民聚落。另外,終年抽砂,不只破壞海床,也讓海域始終混濁,海水高度含混泥沙,影響漁民捕魚,也影響沿岸養殖業,不只金門漁民受害,中國漁民也是抱怨連連。
 
在抽砂之外,影響金門另一個問題,就是保利龍垃圾,因為金門人總笑稱,在靠近廈門海滄的海面上,有片白色的新大陸。從遠方觀看,可以發現這片驚人的白色新大陸,就是中國養殖漁民,為了方便作業,完全由保利龍串接連起的海上養殖平台,面積高達十餘公頃,保利龍至少數十萬具。
 
原本海上養殖,以竹木或鐵桶為主,但是為了中國漁民為了節省成本,快速組裝,保利龍成為最廉價的海上浮球,透過大面積的連結,就如同海上的塑化大地,不僅方便行走工作,甚至都能蓋起守望漁寮。
 
問題是,數量這麼龐大的保利龍大地在金門外海,一旦颱風來襲沖毀,一旦漁民更新丟棄,漂浮的保利龍垃圾,就白色大軍,向著金門海岸來襲。保利龍海飄垃圾,真正最大的危機,不是大件可撿拾回收的保利龍,而是被裂解磨細的保利龍小顆粒,當混入沙中、土中,無法撿拾清除,就開始影響生物棲地,以及慢慢釋放化學物質,進入海洋生物體內,再成為人類食物,造成的環境污染與健康風險。
 
海洋抽砂與保利龍垃圾,成為金門面對的難題,雖然現今中台交流,國共交歡,老將軍都跨海高歌一家親,但是不打戰的金門,並未全面安寧,還是面臨不同的侵襲。金門需要更多關心與保護,需要建立新的環境前線,別讓一個美麗的邊境島嶼,就消失在儂來儂去的政治口水裡。
 

廈門沿岸碼頭,設置的砂石堆積場。
廈門灣內,由保利龍串結起的海上塑膠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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