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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NIKE,創造公園
講者/市村美佐子(Misako Ichimura) (口譯/葉佳蓉)
我住的公園附近還有一座公園,過去大約有一百位遊民住在那,現在只剩下三十個帳篷。前陣子渋谷區官方想跟球鞋廠商NIKE進行一個改建,要把這個公園變成運動公園。為了要進行這個工程,很多相關企業人士與官方行政官員開始慢慢地驅離這些帳篷。最後一個帳篷被驅離時,我們就決定要在公園做一個「藝術家駐村計劃」,邀請藝術家住在公園的帳篷裡面,進行藝術創作。
在藝術圈來說,藝術家到外地駐村進行創作其實很普遍。日本有很多鄉村面臨少子化,人口越來越稀少,政府為了鄉村再造,有時候會邀請藝術家到比較偏遠的鄉鎮去駐村。然而,這些官方的駐村畢竟還是體制內的活動,有時也會先驅逐一些佔屋者、再找藝術家來進駐。很多藝術家去了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也不了解那邊的歷史。我們做藝術家駐村,一方面希望能夠取回這邊的居住權,一方面也在諷刺官方的藝術家駐村計畫。
運動公園工程剛開始的時候,有很多藝術家在這邊表演,社會運動工作者在這裡佔據,藝術家搬很多物件來這裡展覽等,試圖阻止工程進行。我們也去公園附近的NIKE鞋店進行反對NIKE的fashion show。每天每天,那邊進行很多不同的表演或行動;每天每天,這邊會收到許多來自世界各地的聲援訊息,我們把這些纏在樹上或掛在公園週遭的圍籬上。每天每天,大家在公園聚會,煮飯,聚餐,生活。
透過在這裡生活,我們開始創造公園,不是NIKE來創造公園,是我們來創造公園。當時我們也一直在質問,到底公園是什麼?公共是什麼?
剛開始要進行工程時,官方把公園裡面的長凳全部撤掉,我們便召集了很多聲援民眾,募集大家家中多餘的椅子,請大家搬過來。當官方就把遊民遺留下來的帳篷當成廢棄物,我們便盡量把這些東西好好地保存下來。住在這邊的這一段時間,我們針對「公園到底是什麼?」「公共性是什麼?」等主題舉辦研討會或露天電影院;有時候則針對女性或孩童開授防身術課程;我們也舉辦過踩罐子比賽,因為對很多遊民來說,他們每天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要把空罐子踩扁;另外也有一些支援遊民的聲援者會為這年過世的遊民舉辦追思會。
其實在過程中,有著非常多不同立場的意見,例如兒童團體會覺得,這麼多遊民與多反政府的人在這邊,小孩子去玩就非常危險。站在不同立場的人,他們也開始使用宮下公園,而我們就會移動到旁邊的區塊做其他的計劃。大家一起為宮下公園做些什麼。
各式各樣的議論不斷地出現,也有很多爭議,那麼,到底公園應該是什麼?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正確的答案。透過大家不斷地討論,重新思考公共性到底在哪邊。而集合了來自各種不同立場的人共同討論這個議題,其實又何嘗不是一種公共。
這個公園原先命名為NIKE公園,後來決定放棄這個名稱。不過公園仍按照原本預定的規劃施工,因此對我們來說,也不能算是贏了這場仗。而且這個公園現在晚上會封鎖起來,晚上十一點到早上八點不開放,所以也不可能有遊民居住在裡面了。
全民被奧運化
後來,又有更大的公權力即將對於遊民或是弱勢者提出龐大的威脅―就是今年九月決定,東京將在2020年舉辦奧運。這件事非常令人震驚,因為日本還有福島的問題還沒解決,海嘯跟核災中還有很多受災戶尚未得到安置,在這個狀態下,大家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獲選舉辦奧運。
為什麼能夠舉辦呢?因為東京的都執事跟奧運委員會說,正是因為現在日本是一個很低靡的狀況,我們需要透過奧運刺激經濟、復興經濟,而受災的日本人也希望透過大型運動會帶來新的氣象。都執事就用這樣的說法,博取了奧運委員會的同情。連總理大臣甚至脫口,謊稱東京沒有受到輻射能影響,福島問題現在在控制當中。...(完整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