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道集結之後

A.H.(文字工作者)

3月30日的凱道集結，某種程度是再次見證了國家治理技術的成功。有著「馴服身體」的人民，即便抗議，也始終遵循著秩序（包含整潔）這一「無上命令」。由這角度看，以「黑衫軍」統稱當日聚集的民眾，是非常貼切的。「軍」，不僅指涉個體的集合，也帶有規訓的意味。

對學生來說，這像是一場大型社團活動。（社團活動，原本就帶有讓學生內化與操作秩序的功能。）在學校教室可能隨意亂丟垃圾的學生，在社團活動中也會成為知道要垃圾分類的乖寶寶。對於其他人來說，自律律他的活動氛圍，最起碼可以降低參與的心理門檻。社團活動，是要準時結束的。

這種情況有其好處。一者，這提高了活動本身的效率，也降低了各種有形無形的成本。再者，這也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又或者，套句先前很紅的說法，這是加倍（十倍/百倍）奉還。

當然，要將抗議「社團活動化」，須有前提。至少，國家治理者必須也受一定的制約。要不然，你跟他講秩序，他抓你去槍斃；你跟他講秩序，他開坦克壓你。這次學生在抗議服貿的行動中，展現讓人極其佩服的勇氣與行動力。然而學生也好，其他參與者、支持者也好，都不能忘記，太陽花是用民主前賢的鮮血澆灌出來的。

抗議的「社團活動化」，若說有什麼可斟酌的地方，可能是抗議的成果，特別是，如果抗議也同時呈現「去政治化」、「去政黨化」的傾向。學運，或者更廣義的公民運動，是俾補政黨政治之弊的非常態救濟。其本身為手段，而非目的。公民運動制衡執政黨、迫其改善，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但如何同時提振積弱、積弊的在野黨，而非與之切割，或許是可思考的方向。我所說在野黨，非專指民進黨，也包含另立政治團體的可能。重點是，不解決政黨失能這一核心問題，學運、公民運動，能帶來感動，但恐怕很難帶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