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長得瘦小,發情的時間也和身材發展一樣晚,直到國三才意識到女同學總是多穿「一件衣服」。爸爸、媽媽和姊姊都沒法給我適當的性教育,只得自己來,不過利用姊姊們的資源,我這趟性教育自學還是一路順暢。
國三那年,我已經從私立中學轉學到住家旁的國民中學,還擔任糾察隊。表面上志願服務,其實是從此告別早晚自習,遠離我本來就看不明白的課本,加上站在校門口風光威武,還能同時視線掃描往來女同學多穿的「那件衣服」是什麼顏色?實踐健康教育所學,當然是大好事!然而沒想到的,這竟然促成我頭一次愛上同校不同班的異性同學。
要算同校同班的話,我在幼稚園就有戀愛感覺,要算學校老師的話,我國二就愛上英文女老師,還把她刻鋼板印的考卷帶回家一筆一劃描她的筆跡。只是這次初戀真的不同,完全沒預期到,那天放學,我照例在校門口站崗,同學們和往常一樣魚貫地走出,只有她從眾生中浮上來,飄進了我的眼。長髮紅唇,白皙皮膚,就像小說中的美人出世,雖然我沒看過小說,也說不出什麼美女的名字,就是這種感覺,OK?
我的視線隨著她的移動而流轉,從臉龐、頭髮往下漸漸移到了胸線……不怪我,誰讓國中制服的學號要繡在那裡。我記憶力一向不好,4個字母的英文字勉強記得book、wood,再多的全記不動,但是那一刻我用了所有腦汁,硬是在她離開我視線前,把學號的8位數字看清記牢了。這一天我真覺得志工服務是有收穫的!糾察收隊後,趁著班長把各班的點名簿交回教務處,我公器私用人肉搜索,天助我也!就在打開第一本點名簿的時候,我找到了那串記憶中的數字,也看見了夢寐以求的姓名。
當天回家,我偷偷把姊姊珍藏的香水信紙取出,蓋上棉被、打開手電筒,躲在被窩寫情書,哇塞!我真有創作天分,一個晚上整整寫了7張信紙!第二天一早,托同學轉交情書,信中約定今天下課後在校門口右側愛國西路上的238公車站牌見。不到中午,人家回信了,一張揉了又揉的皺紙條,上面寫著「謝謝你,不見不散」。
被這份突來的愛沖昏了頭,我都不記得那天上了什麼課,只覺得每一秒都過得有幾世紀這麼久。一顆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心盼呀盼,總算捱到放學鐘響,一下課背起書包,直奔公車站牌,等著和我的愛見面。
等待是必需的,珍貴的愛值得多站一會兒,只是其他同學經過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這人怎麼不看車光看人呀?那是,哥等的不是公車,而是真愛。終於,讓我永誌難忘的畫面出現了!「她」來了!只見學校的方向來了一名女同學,遠遠的就能見到她的模樣……不是我眼神好,而是她體態寬,足比兩個正常版少女並肩走還多!當然一樣米養百樣人,我不該指點人家身材,只是讓我震驚的,是她竟然一路走,一路喊著我名字:「李驥!李驥同學!我來了!」
我驚!不熱的天,忽然就是一身冷汗!趕緊蓋住自己胸前姓名(那時候只有男學生要繡姓名,不知為何),衝上一輛剛進站的公車,假裝趕車回家。這下我才明白,閱讀能力和記憶力除了能和考試成績掛鉤外,也和追女生有著密切關係,昨天死背強記的學號,最後還是搞錯了,最後兩位數的顛倒,就讓我的愛從天堂直接墜落到地獄!花惹發!這竟然是我青春的初戀!
作者李驥,以前寫情歌,現在說故事,人稱包子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