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當上醫師娘

10多年前我在台北一間醫院的急診室上班，來往的大大小小醫師多的很。我雖不是頂級美女，但也沒差到哪裡去了。急診室這單位「庫存」多，不少學姊未婚，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醋勁，很多護士跟醫生交往都選擇不公開，一來怕戀情曝光，未嫁的學姊們吃醋，二來萬一當不成醫師娘，就會成為笑柄。

然而我的戀情在一次看錯班表，沒去上班被發現了。雖然人在醫院，卻是陪我的醫師男友值班。交往被公開後始終不被外界看好，男友一開始告訴我：「既然父母不同意，我們就私奔吧！不管他們了！」我也天真的想：真好，母親被奶奶、姑姑欺負的歷史，不會在我身上重演了。
一切就這樣偷偷進行，公證後一個月，我們決定私自宴客。宴客當天早上，電話響起，先生家人打來說公婆上來了。原來寄出去的喜帖外流了，被公婆間接知道我們偷偷公證了。眼看東窗就要事發，當下真不知如何是好。公婆一進門像是二尊石膏擺在沙發上，外加一個像流氓般的親戚像是來搓湯圓的，他能平安將一切化解我可不信啊！氣頭上沒好話，公婆罵得我眼淚直流，眼睛腫到上不了妝。這個婚宴我們是主辦人，晚上我們該缺席嗎？錢花了，怎麼退呢？晚上的婚宴只有母親和舅舅當主婚人，大家知道出事了，幸好沒人鬧場。

公婆辱罵我們的話猶言在耳，他們憤怒及不屑我只是個小護士的身分，這事始終讓我耿耿於懷。不料我們公證後沒多久，先生家突然辦喪事，原來是爺爺突然間往生。回去奔喪時，先生的兄長說婆婆有令，不准我進他家大門。進去後婆婆衝出來一陣拳打腳踢，婆婆說：「我可沒用轎子抬妳進門啊！妳不是我家媳婦！」她還狠狠的用手搓了我下體說著「妳不知被多少人上過了，還賴在我兒子身上！」親愛的老公面對這些打罵，竟然認為我們犯錯應該被打！舉目無親的我求救無門，當初說好要保護我的老公，卻沒有用言語或身體護著我，辦喪事時，還讓我一個人在冷冰冰的旅館獨自流淚。
不到兩年時間，白手起家的先生五子登科，靠他雙手打出自己的一片天。然而身為醫師娘的我有了物質生活，出入代步還是二輪車。但每次我聽到來自公婆家的消息，一切風暴就要點燃。每當電話響起，總要看一下是不是打來諷刺我、謾罵我、嘲笑我的來電顯示。醫師娘，是我最怕聽到的稱呼，是公公、婆婆用來嘲諷我的名稱。電話響起，我沒辦法回話，只能放在一旁任婆婆對著空氣說話，直到謾罵的毒言毒語變成嗡嗡聲，再掛掉。

是的，婆婆如今已經死了。但每次婆家的親人到訪，我的壓力指數暴增。每當逢年過節或婆婆忌日，我的恨意又開始油然而生。只要先生打電話回家，我的醋桶開始翻騰。一開始就不順利，長期累積下來，夫妻這幾年更是走到無話可說的地步，面對面吃飯，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面對這樣的窘境，我心想是該分開的時候了。
我的婚姻就像蠹蛾吃進蘋果裡，蘋果表面完好無缺，其實已經是顆爛蘋果了。

淚眼金魚╱台北(家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