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們讀書的年代,並不是因犯錯而被體罰,而是因為成績。三、四十年前的台灣,經濟不夠成長,就業機率不夠高,想要出人頭地,唯有讀書。在升學主義下,成績就代表一切。老師卯足勁,希望每個孩子都能考上理想的學校。在教學過程中十分嚴苛,考試少一分打一下,每個人把體罰當作家常便飯,打手心、打手背、打耳光、兔子跳、蹲馬步、罰跪……雖然被打得很痛,可是家長都非常感謝老師,認為老師善盡職責教導孩子。當年我們最大的心願,就是有朝一日當老師,一定要好好痛扁老師的孩子。
時光荏苒,很幸運的,果然圓了夢,我當了老師。我任教的學校是一間名校,所謂的名校是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大哥一籮筐。當初我是紮著兩根辮子的小女生,一進學校,就帶到高三男生班,這個班級連同事都聞之喪膽。
但是我照樣把他們帶著服服貼貼,竅門無他─只要有教育愛,一切好辦事。
記得某年冬天,我進教室上課,那天天氣奇冷無比,全班同學都瑟瑟縮縮的坐在位置上上課。唯有一位同學站在風扇下,一直吹風。叫他坐下,他說:「老師,火辣辣,坐不下。」「哪裡火辣辣?」「屁股火辣辣」「為什麼屁股會火辣辣?」「因為抽煙被抓到,下課的時候被組長打屁股。」全班哄堂大笑。
學校的訓育組長身高一七八公分,體重九十公斤,塊頭相當大。打人的棍子是椅子的一支腳,打起人來力道非常驚人。有一次他體罰一位學生,先打了幾大板的屁股。學生是英雄好漢,吭都不吭一聲。嘴上叼了三根煙,趴在地上伏地挺身一百下。煙倒燻到鼻子,眼淚鼻涕直流,看了實在叫人不捨。這時一位女同事目睹一切,眼淚流個不停,直罵訓育組長沒人性,但是不知為何,這位女同事以後每天上課,都帶棍子進教室,是否與她當初的理念違背?
從事教職三十年了,我從沒打過學生,都把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再怎麼頑劣的孩子,只要你真心誠意的愛他們,讓他們心中有愛,沒有不能教的孩子。
蕭太后 北市(教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