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背過成語字典「偷雞不著蝕把米」,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這個成語構築的畫面很生動,幾乎可以讓我想像:有個傢伙拿了把米,想偷隔壁家的雞,不料技術不佳,米被雞吃了,雞卻揚長而去。
我也背過一句話,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房子漏水了,又遇到一整夜的風,住在裡頭的人,真是叫天天不應。兩句俗語聽來沒關係,但如果「危機處理」做得不好的話,是可以被串連在一起的,以一個社會版新聞為例:
三十歲的小陳,結婚數年後,循著色情小廣告召妓尋歡。對方要他先用提款卡匯二千元訂金,在對方指示操作下,竟把存款中的五十多萬元提走了。他發現存款短少後,打電話去討公道,對方說要還錢給他,又要他輸入密碼按指示操作以便匯款,存款裡又少了四十多萬元。
損失百萬後,他氣得威脅對方:不還錢就報警!對方說他們是黑社會,知道他的住址和工作場所,不再付五十萬元,就要公布他企圖召妓的醜聞,殺他全家!
他把事情越搞越糟,向地下錢莊借錢支付遮羞費,還在要脅下做詐騙集團的人頭帳戶。查案的警方把他當成詐騙集團成員來處理,而太太也知道了他「召妓不成,還笨到被連環騙」的糗事,天天吵著離婚。
他認為該管區警察不採信他的說辭,越區到另一警局報案,大呼:「我倒楣透了。」此事被社會記者報導出來,想來他又更倒楣了。
這個傢伙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又「屋漏偏逢連夜雨」,連色都沒沾到,已惹得一身腥。
過去的可憐人,屋漏偏逢連夜雨,是不得已的,現代人卻常因為一時欲望,小把柄被抓在人家手裡,「偷雞不著蝕把米」之後又禍不單行,屋漏偏逢連夜雨。而這些悲劇或鬧劇,多半是自找的,只因一時判斷錯誤,又不懂得在悲劇發生時斷然喊停,承認錯誤。
這個人又可憐又好笑,不過如果你想到政府好像也常犯這一類的錯誤,該早收拾卻不收拾,讓不少納稅人跟著負擔好多金融弊案爛攤子,應該會感覺到,他的倒楣很有象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