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死亡更美好的事

出版時間 2004/11/04
吳若權
吳若權

近年來,日本的自殺率不斷攀升,除了經濟不景氣造成的壓力之外,傳統的「櫻花哲學」,也可能有助長自殺之嫌。
日本人崇尚櫻花,不僅懂得欣賞枝頭櫻花盛開的燦爛,還特別讚嘆大片櫻花飄落的淒美,他們不但有所謂「死要死在最燦爛的一刻」的說法,還有結伴集體自殺的傾向,如同滿眼飛謝的櫻花,在世人的驚嘆聲中,化為塵土。
網路盛行,也成為呼朋引伴集體自殺的工具。這股風氣,漸漸隨著「哈日文化」流傳到台灣,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不過,自殺網路社群的家族,堅持他們創立宗旨,並且認為警方的介入,不但無助於紓解意圖自殺者所面臨的壓力,甚至還會加速自殺的污名化,讓大家對自殺產生更大的誤解。
我曾經和意圖自殺的青少年聊天,他們的想法卻很另類,他們認為自殺是美好的事,它讓自己徹底成為生命的主宰,讓自己真的可以操控人生的一切。
關於自殺,究竟是「解脫」、還是「逃避」的爭辯,其實無益於「贊成」或「反對」雙方陣營的理解。倒是自殺所造成的家庭悲劇,卻是無可抹滅的事實。我有一位朋友的兄長自殺,他的家人覺得羞於啟齒,數十年後還堅持說:「他是去海邊游泳時失蹤的。」每當我看到家屬強忍悲傷,刻意做出畫蛇添足的解釋,我都能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痛楚。
先覺出版社的《說不出是自殺》一書,詳細記載了自殺遺族的哀愁,和繼續存活下去的努力。死者,是否感到痛苦或不捨,真的沒人能體會,但他留給家屬無盡的難過和愧疚,絕對是一生都不能平復的遺憾。不論意圖自殺者的想法如何,在一般人的眼中,生命畢竟十分寶貴,絕不能輕易放棄。我常有機會陪伴家人進出醫院,很常見到力求一線生機的病患。每當我走出醫院門口,看到四肢健全的人們能自由行走,頭部也能在頸上如意地轉動,就感到非常慶幸及祝福。
對於意圖自殺的朋友,我只能說:生命中一定還有比死亡更美好的事,等你用餘生慢慢發掘,別太急著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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