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戀雪山 看山不是山

出版時間 2004/03/20
雪山的美景讓人流連忘返。資料照片
雪山的美景讓人流連忘返。資料照片

下雪本來是很安靜的,但在台灣因少見,所以多怪,去年冬天遇上十年來難得一見的大雪,合歡山、陽明山便到處擠滿人山人海。
網路上有個猜謎,問世界上最長的車是什麼,答案是「塞車」。多年前我也曾在前往合歡山的路上見識過這種車,從那之後無論風雪再大、積雪再深,我也沒有勇氣參與這種車的共同製造。面對電視新聞畫面中那些白髮皤皤的山頭,以及情緒沸騰的遊客,我只能望而興嘆。
我剛讀過野人文化出版的《聽看雪山》一書,相較於前幾年出版的國民旅遊出版的《雪山山脈縱橫行》,的確沒那麼實用,但氣氛寧靜得多。裡面沒有遊客,只有少許登山者,以及很多森林和花草、鳥和魚、溪流和雪景,氣氛就像我學生時代爬山時那樣。

沒有塞車,也沒有人聲喧譁,我以為可以懷著愉悅的心情,藉由這本書來回味過往美好的記憶,沒想到,愈看竟是愈沮喪慚愧。原來從前我爬過那麼多山,都是枉然。曾有新聞報導:「櫻花鉤吻鮭是什麼烏?」這笑話被我拿來取笑過很多次,然而,我也只知道那是鮭魚名字,不比記者高明到哪裡去。
我走進許多鐵杉林,但從沒想過,它們用了六萬年的時間,才走上三千公尺的高度;我見過櫻花鉤吻鮭,卻從沒想過牠們也會像電影《大河戀》中的鱒魚那樣,千辛萬苦洄游產卵,更沒想到牠們竟因冰河在台灣消退而永遠無法再回到大海;高山上二葉松比比皆是,我從沒留意過餓肚子的小松鼠在它身上留下環狀剝皮的痕跡。
我不知道自己和長鬃山羊、黃鼠狼或台灣黑熊錯過多少次,也數不清對多少冰河古蹟視而不見、對山花和山鳥大合唱聽而不聞;我只知嚮往德國黑森林和瑞士阿爾卑斯草原,其實早在自己的土地上穿越無數冷杉黑森林和箭竹草原,卻渾然不覺,更不懂得它們的存在訴說了多少精采的故事。終於了解,為什麼常見到許多外國登山者或研究人員,不惜千里迢迢來台灣爬山尋寶;不是為了雪,不是為了攻頂,而是聽看山裡豐盛的生命風景。
三月天,百岳頂上還是白頭霜髮,但媒體都報賞櫻熱,早把白雪冰進冷宮中。可是山裡還是蘊藏了許多故事,只不過我們該重新思考怎樣看山,如何走路。

葉筱菲(美國加州大學經濟學碩士)

即起免費看《蘋果新聞網》 歡迎分享

在APP內訂閱 看新聞無廣告 按此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