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

老友徐勝鶴母親仙遊，九十歲了，也算笑喪。我在十月一日早上「花墟虞公窯」開幕後，趕飛機到新加坡。

香港一般的葬禮都在殯儀館舉行，一方面住宅狹小之故，另一方面是怕不吉利，有別於新加坡的傳統。
徐家的葬禮，就在他弟弟的家舉行。當地有一手包的服務，只要一通電話，葬禮公司立刻派人前來，在車庫和小花園搭起棚架，延伸至對面的馬路，占了半條街。
棚帳上裝有風扇，並在架後擺滿一排自助餐食物，連帶一個冰箱，一旁還有一個流動洗手間，一切有條不紊。
桌椅一擺就是數十桌，客人來了，先到壇上燒一炷香，向家屬行個禮，跟著便坐下來大吃大喝了。

天氣一熱，最重要的是飲料。從冰箱拿出來的蒸餾水，是水杯型的，紙蓋黏得很緊，不易打開。喝時只要拿著一端削尖的吸管一插，便可吸之。這種水，要選半杯結了凍的，冰冰涼涼才好喝。
接著是菊花茶、冬瓜汁、無花果水等甜飲品，愈喝口愈渴，都不可碰。
桌上少不了一碟花生，不是什麼高級的萬里望，但非常可口，一剝就停不了手。家父去世時也有這種花生，很奇怪的是，葬禮上的花生，為什麼特別好吃？
據說這家承包的公司從前是賣花生起家，賣得多了，一樣樣增加項目，最後什麼服務都想得周到齊全。
那麼多客人又吵又鬧，騷擾了隔壁人家。但事前已打過招呼送過禮，鄰居們也不會出聲投訴，否則終有一天輪到他們時，有仇可報。
守夜那晚，擺了幾桌麻將讓客人打，籌碼不夠，輸了就付現金。政府本來取締賭博的，但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容忍了下來，人一走，什麼事都可原諒了。（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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