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才是危險分子

出版時間 2003/05/24
政府因疫情開始管制遊民,使得龍山寺減少了許多遊民蹤影。資料照片
政府因疫情開始管制遊民,使得龍山寺減少了許多遊民蹤影。資料照片

當SARS疫情在萬華區醫院、住宅大樓蔓延,社會上下慌亂地防堵隔離時。平日在廟前巷底來去的遊民頓時成為眾人指責的對象,彷彿病毒就附在他們身上,驅之唯恐不及。全新的病毒攻擊我們的健康,然而,把散播病毒的帽子扣上遊民之前,又有多少人了解在萬華老街遊走的「遊民」生活?到底遊民是不是我們對抗病毒的敵人?

遊民也是社會一分子
誰是那些無家可歸或不願回家的人?這些人是否能被劃為異類?是中年久病遭家人遺棄的單身漢子?還是從島嶼鄉間流浪到城市謀生不成的農家子弟?是堅信腦中聲音比世間一切都要真實的失神婦人?還是自怨自艾的憤世者?默默無語抵抗周遭異樣眼光離家出走。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原因,有人被迫,有人自願。有時生命選擇了他們,有時他們選擇了生命。這樣的選擇在一般人生活之中,其實也是稀鬆平常,我們的社會就像一個大型篩子,在每一個重要的人生關卡,汰選適合當時生活條件的人們,其餘的人就如社會的殘屑,被擠到最低層來了。這些在街上遊動的靈魂都是我們複雜社會的一部分,過去如此,現在仍是。
並沒有一種人叫做「遊民」,因為這些人的總和是我們社會龐大組織的一個切片,既是我們的前世倒影,也是我們的今生未來。把「遊民」獨立成一個類屬,其實是我們不願承認:我們隨時有可能因為不可抵擋的社會變動而成為其中的一人,也不願承認當有人主動地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挑戰了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社會價值。

不要亂找代罪羔羊
將真實病毒與對其他與眾不同之人的歧視混為一同,強迫分類,認定在街上無目的遊走是異類,是帶原者,是社會共同的敵人,需要加以驅逐隔離。但是,真的可以這樣簡單地將所有遊民都標定成危險族群嗎?當看不見的病毒在各大醫療院所之中流動,在密閉的急診隔間中無聲蔓延,醫護人員忙著救人之際,社會創造了虛擬的病毒化身,把看得見的遊民扣上帽子,認定為危險族類,是社會共同的敵人。先是貶低他們生活的價值,再來驅逐他們,趕出生活環境之外。但是這樣我們就安全了嗎?
真正實際危害社會健康的人是那些接觸病患應被隔離者,卻得意洋洋地將居家電話轉到手機四處串門子,運用既得利益危害全體不知情同胞的民眾;是那些明知自身有感染危險,卻依然開門看診、離家補習之人;是那些扣住口罩、防護衣醫療資源待價而沽的集團,卻讓第一線的醫護先鋒防禦不足,手無寸鐵地衝上火線。我們在對抗看不見的病毒之時,混淆了原有對遊民的偏見,虛構了社會敵人,卻放任擁有社會資源之人,巧取豪奪,奸險地危害我們的生命,而毫不知覺。

吳金鏞(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建築碩士)
楊長苓(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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