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物語

出版時間 2003/05/12
圖/麥人杰
圖/麥人杰

取了個名字叫做「狗」。聽起來是這個發音。其實是因為每天喊「Come in」,貓總不進來;喊「Go」,它馬上就走了,後來就叫它「Go」。

三代同堂
Go進駐不久,就生了一窩小貓。等朋友發現的時候,小貓已經長大了。朋友留下一隻,其餘送人。因為是Go的第二代,所以就叫做「G2」。
G2是公的。一年後,Go生下了一窩小貓。而G2把成長的小貓一隻隻叼出來渾身舔舐,無庸置疑,它是小貓的父親。
朋友送走了其餘的小貓,留下了一隻G3,比照上例,大家應該很清楚它與其他兩隻貓的關係。
G3也是公的。因此,隔年Go又生了。這件事朋友很早就在留意,她看到Go的肚子變大,又看到Go的肚子扁塌。而由G2意興闌珊的模樣看來,顯然這一次Go找了它的孫子下手。
當初留下G3,是不是暗中預計著今日的場面呢?畢竟是貓啊,而且Go亂倫也不是第一次。這就像上帝縱容撒旦去引誘亞當和夏娃時,到底是對他們懷抱著信念,還是懷抱著惡意呢?

自生自滅
總之,Go證明了它不管多麼獨立,終究也不過是一隻畜生。朋友到處尋覓,終於在水槽隔間後面找到了。一群粉紅色,無毛的小東西,蜷擠在Go的胸前,G2也在。貓與人對看了一眼。Go或G3忽然觸電似的渾身毛豎了起來。朋友沒看清楚,因為她隨即離開了。
後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其間G3默無聲息的數度來回,嘴裡叼著東西,完全沒有引起朋友的注意。等她看完了電視要離開沙發,才發現腳邊幾顆爛葡萄似的血糊糊的東西。
這一窩貓不用送人,除了幾顆小腦袋,其餘屍骨無存。也許被Go、G2和G3三代分食了吧。朋友說。
她帶Go去做了結紮,但是三隻貓都依舊養在家裡。
據說貓是唯一會「同化」主人的動物。每次看到我的朋友把貓抱在懷裡,任它用舌頭輕齧手心,我總好奇她有沒有想過:那就是將自己子女腦袋咬下來的舌頭與牙齒。
她似乎不在乎,只是半闔著唇,在唇間微微顯露著粉紅色的舌尖,完全像一隻貓。

袁瓊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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