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美中這波駁火當周周末,中國的央行中國人民銀行(人行)支付結算司副司長穆長春在「第3屆中國金融四十人伊春論壇」上表示,人行研究5年的法定數位貨幣已有了新進展,並宣布說:「央行數位貨幣現在可以說是呼之欲出了。」
在美中貿易戰升高、人民幣重貶之際,中國高調宣布官方數位貨幣準備好了,時間點耐人尋味,而穆長春稱人行研究人員從去年開始加緊開發相關系統,也與貿易戰發展幾乎重疊,更增添想像空間。
人行的宣告對於想方設法要把錢搬到海外的中國富豪來說,無疑是登機最後通知。就像中國近年建構全球最龐大的監控系統「天網」,預備透過超過6億支天眼監視器,嚴密監控人民行動,人行發行的央行數位貨幣(CBDC),也將進一步強化中國政府對人民金融活動的掌控。
傳統貨幣包括鈔票、硬幣等採無記名流通,除非掌握金流記錄,否則難以追蹤,數位加密貨幣一開始也因為無記名,一度被販毒集團利用作為洗錢工具,從此被貼上負面標籤。
央行總裁楊金龍曾分析,虛擬通貨具交易速度快、成本低及匿名等特性,能繞過銀行支付系統,取代現行以法定貨幣進行的跨境移轉,規避外匯及資本管制。
但由央行發行的法定數位貨幣則完全相反,若採記名式廣泛流通,可提升交易透明度,遏止逃稅、洗錢等非法活動,央行可藉由調控法定數位貨幣的發行量,利用計息或實施負利率做為貨幣政策的工具,並即時監控支付系統的運作情形,促進貨幣管理能力。若系統內各參與者皆保有帳本,將可提升安全及彈性,降低支付系統單點失靈的風險。
儘管人行並未透露其數位貨幣運作細節,但若保有帳本鉅細靡遺地記錄所有流通歷程,就形同架構起貨幣市場的天網系統,誰轉了多少錢到哪裡、做什麼,全都會被掌控,想五鬼搬運,將資產乾坤大挪移到海外去,難度自然更高了。
根據穆長春說明,人行現階段央行數位貨幣設計注重M0(流通現金)的替代,而不是M1(狹義貨幣供給,即M0+活存)、M2(廣義貨幣供給,即M1+定存)的替代,「保持了現鈔的屬性和主要特徵,也滿足了便攜和匿名的需求,是替代現鈔的較好工具。」
穆長春說:「因為M1、M2已經實現了電子化、數字化,沒有再用數字(數位)貨幣進行數字化的必要。相比之下,現有的M0容易匿名偽造,存在用於洗錢、恐怖融資等的風險。」
穆長春稱,由於人行法定數位貨幣是M0的替代,所以對於現鈔不計付利息,不影響現有貨幣傳導機制,也不會對現有實體經濟產生太大衝擊,並應遵守現行所有現鈔管理與反洗錢、反恐融資等規定,對大額及可疑交易一樣必須向人行報告。
穆長春解釋,在中國這樣一個大國發行數位貨幣,採用純區塊鏈架構無法實現零售所要求的高性能,所以最後決定央行層面應保持技術中性,不一定依賴某一種技術路線。
根據人行設計,其法定數位貨幣DC/EP(DC指數位貨幣;EP指電子支付)採雙層營運體系,即人行先把數位貨幣兌換給銀行或其他機構,再由這些機構兌換給公眾,而非人行直接對公眾發行數位貨幣的單層營運體系。
人行採取雙層營運架構有3大考慮:首先,中國是一個複雜的經濟體,人口教育程度以及對於智慧終端機的接受程度不一樣。
其次,採取雙層架構也是為了充分發揮商業機構資源、人才和技術優勢,促進創新與競爭;第3,雙層營運體系有助於化解風險,避免風險過度集中。
為了保證法定數位貨幣不超發,商業機構必須向人行全額、100%繳納準備金,央行數位貨幣依然是中央銀行負債,由中央銀行信用擔保,具有無限法償性。
穆長春強調,雖然加密資產的自然屬性是去中心化,但在雙層營運體系安排下,DC/EP一定要堅持中心化的管理模式,主要有4點原因:首先,人行數位貨幣仍然是中央銀行對社會公眾的負債。其次,為了保證並加強人行的宏觀審慎和貨幣調控職能,需要繼續堅持中心化的管理模式。
第3,指定營運機構來進行貨幣的兌換,要進行中心化管理,避免指定營運機構貨幣超發。最後,在整個兌換過程中,沒有改變二元帳戶體系,所以應該保持原有的貨幣政策傳導方式,這也需要保持人行中心管理地位。
綜觀穆長春所言,人行發行法定數位貨幣完全沒有去中心化或鬆綁開放的意思,反而更進一步強化對貨幣與金融市場的掌控,中國的貨幣天網系統可以說是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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