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商台首席智囊的辦公室,談到他與當年一手由政府挖角他的俞琤,「YT(俞琤)找一個人進來工作,我相信她有很多方面的觀察。」陳志雲解釋因為她是一個思想非常透徹的人,「如果是自己找來的工作夥伴,她會有很細心的觀察,這一點我從他那裏學到很多。」
對於下屬,俞琤喜歡下屬「和她爭論」,最重要的是有道理。陳志雲回憶當年俞琤掌管的商台,「每逢商台有大動作,消息還沒出來我一定會先知道…她會喊得很大聲」。她就是會與人辯論,給予一些相反意見。
他回想起當年「我記得有一次,大概凌晨2、3點,俞琤都已經說服我了,但她忽然又說,我覺得你先前講的可能有點道理,我說怎麼又反覆了?」這樣就可以從「一堆糞便中找到一粒鑽石」,作為管理層亦要有謙卑的心。
這演化出陳志雲自己的管理哲學,知人善任很重要,「作為一個管理層,越高層級的就越要知同事的長處,盡量要找出同事的特性。」與此同時,「每一個人都有短處,就要用其他人去彌補。」
他認為,一個「聰明」的老闆除知人善任之外,亦不應排資論輩,可以破格提升,這樣做有3個好處:1是可以刺激下面有能力的同事;2是整個機構文化有一個自己互相競爭文化;3就是破格提升的人對你亦有忠誠度,因為是你一手提攜他的。
對於下屬的升職加薪亦是管理層面對的難題,「我覺得如果要我出聲加薪,我不會開心。」陳志雲說:「如果員工要出聲和你講應該加薪的話,我覺得你要檢討,為什麼要他自己來和你講加薪。」
人才流失亦是個問題,「我先要了解為何員工想離職,看下他的原因,有沒有辦法讓他留下來,如果真的沒辦法,唯有希望以後大家還有合作的機會。不過,身為管理階層,陳志雲認為,「你要問自己,為什麼你不知道這員工會想走。」
「如果你是最高管理階層,永遠應該先問自己,為什麼他要跟我提離職,他的表現我觀察得夠不夠?先要問自己。而且溝通很重要,會事半功倍。」
在辦公室環境中,上司「成本控制」、下屬「山頭文化」、「老屎窟」、「老鼠屎」等等,見盡人生百態,如何拆彈?
TVB是出了名存在山頭文化,於TVB工作多年的藝人汪明荃曾於50周年台慶上狠批,陳志雲加入TVB時更是改由行政人員主導,並非「紅褲仔」的陳志雲,面對著公司內不同的「山頭」亦受過不少苦頭。
當年陳志雲剛加入TVB主要處理續牌,要接受傳媒訪問,經常被質疑「你有幾分能耐呀?代表TVB,用說的天下無敵,用做的你就無能為力!」當時陳志雲內心隨即武裝起來,「我可能不懂得怎麼做,但你製作的節目好不好看我懂。這就等於我可以不會掃地,但你掃得乾不乾淨,我可是知道的。」他惟有用這個心態去面對。
在處理上,他有自己一套方法,就是以工作賺取人家認同,「同事與同事之間,或者山頭與山頭之間,如果你幫得到忙,他就不會排拒你」。他說:「這間機構(TVB)裡面,就算到今日,都還有好多有心人想做好的。」當人感受到你的處事態度,「山頭」是可以克服的。
「老屎窟」亦是延伸出來的管治問題,「有的人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用錯方向,不是在他應該努力的地方。」他指出,只是職級上這未必是他應該要做的事,作為管理層,需要將他重新「抽出來」做回他應做的事。
「如果真的做不到,你就要坦白和他講。」但作為管理層,他認為亦需要自我檢討「為何你升他官而他做不到?那就是你判斷有問題。」所以責怪他之前,先要責怪自己。
「老屎窟」形成,在陳志雲眼裡是人性表現,當知道自己到了極限的時侯,不希望被人「爬到頭上」,或者自己地位被威脅,「但是這些人上面還是應該有個老闆,如果老闆容許他擋住下面的,那就是老闆不夠聰明。」
除了「老屎窟」之外,大機構好多時候亦會有「老鼠屎」,陳志雲認為對付這種人就要手起刀落,「你要找出屎的地方,也就是如果Perform(表現)不到,就不要。」
有兩類同事,陳志雲最反感,其中一種是找種種理由說不行的同事,「我有一件工作需要你幫忙做,你找10個理由跟我說做不到,我就好討厭。」他說:「公司是請大家上班解決問題,你為何做不到?想辦法去解決囉,若你無法解決就叫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第2種就是「這不是我部門負責」的同事。他說:「你就負責和部門溝通囉!」
處理「老鼠屎」有時甚至牽涉到公司架構重組,管理層必須要作出炒人的決定,如何交代亦是難題之一。陳志雲認為,這惟有直接說出「人對人真心去交流去講,員工會明白的,但不要對人有任何侮辱成分。」
對於公司管理層陳志雲有一個強烈建議,「所有管理層,所有公司高層,認真考慮一下,訂一個守則,什麼樣的情況下,在下班之後還需要用通訊軟件與員工聯絡,同時要求人即時答覆。」他說:「有些時候不是事事都那麼急。如果是一個和生與死有關的問題,那沒人會怪你,你就打過去吧。」
從大學開始,工作一直沒有離開過傳媒的陳志雲,超過30年來,面對傳媒的轉變,新媒體崛起,不少人認為傳統媒體會因此而沒落,但在陳志雲眼裡,兩者可以共存共鳴。
「我不覺得會沒落,看你轉型去做什麼?」現在任職商台首席智囊的他率先為廣播界護航,他說:「我覺得聲音不會沒落」,他舉例,「手機看影片需要大量數據之餘,忽然有訊息入來,影片會中斷,但聲音不會。」
而且聲音媒體與新媒體不少特徵相似,即時性、互動性、滲透性及接收範圍都很強。至於文字媒介相對難做,不過他說:「講深入分析,都是要靠文字,聲音和影像無法取代。」
他又認為,目前新媒體與傳統媒體的分別是入門門檻,新媒體門檻較低,造就了年青人有新想法可以發表的平台。不過成功之後,就會吸引其他人「抄」,所以要有風格,他舉例說:「我覺得『志雲飯局』沒法抄,因為沒志雲就沒志雲飯局。」他說:「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先可以持續下去。」
走向收費是否一條出路?「香港都Free(免費)慣了,所以Pay(付錢)好難做!」而Netflix的成功,是因為選擇很多,而且在Free的世界找不到。所以他認為,要看收費所提供的是什麼,「即時新聞我一定不會(做),大家都有了啊,我(再做)多過頭啦!」
「訂閱能不能做,很難說一定能或不能。要看是否只是收錢的商業模式,收錢之後給他(讀者)什麼,怎麼給,行銷手法是什麼,全盤考量。」
★出生:1958年12月20日
★綽號:志雲大師,藝名韋家晴
★學歷:
.香港大學文學士
.英國牛津大學深造公共行政課程
★現職:香港商業電台首席智囊
★經歷:
.香港政府公務員(1983~1992)
.香港商業電台總經理(1992~1994)
.香港無線電視台總經理(1994~2011)
.香港商業電台行政總裁(2011~2014)
.電視節目旁白
.《志雲飯局》等節目主持人
資料來源:《蘋果》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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