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聽到歌仔戲的鑼鼓聲就好興奮,很喜歡看野台戲。」梁越玲天生愛戲曲,大學讀英文系,24歲卻決定忠於己心,投入不被人們認可的「戲子」生涯,在舞台上賣哭賣笑看人生。35歲帶領劇團到美國演出、43歲站上國家戲劇院,終向世人證明演歌仔戲也可出頭天。
「28歲創團,我還不知道害怕。」她說創團前10年每天都在跑3點半,「過程很多波折,但我很容易忘記,本來想這一齣戲做完不做了,忙完又開始想下一齣戲。」堅持,是因為試圖尋找歌仔戲的經典,「想做50年、100年後還有人想演的歌仔戲,它才能走入國際。」
梁越玲熱愛歌仔戲,源自曾是歌仔戲演員的媽媽梁陳蘭(藝名「白香蘭」),成長過程中聽媽媽哼唱各種戲曲聽出趣味。家住廟口旁,聽到鑼鼓聲,搬著板凳、坐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他們演完後,我有一種落寞感。」
大學讀著鑲金的英文系,大2起她就兼家教。寒暑假卻到歌仔戲團打工,「到戲班說想學戲,他們很缺人,有人來學很好,從跑龍套開始,再看演員怎麼演這齣戲,因為曲調很熟,第一天到戲班就知道身段怎麼比。」
「大學畢業後第一年,我就可以當主角。」身材高挑,加上音色適合,她放棄小旦轉當男主角,和媽媽商量「讓我做3年。」戲班是師徒制,劇本是口耳相傳,「你能吸收多少就多少」,演出沒有劇本,全憑臨場反應。
四處奔波,總在旅途,梁越玲說:「身體不能適應;我也知道這不是我要的路。」3年後,成立「尚和歌仔戲團」,「媽媽很不能接受,但我的每一檔戲她都來看,告訴我那裡演的不好,後來還同台演出。」
剛開始仍走野台戲,廟會、酬神戲…1年後寫劇本、公演、音樂設計,「老演員看不懂劇本、無法死背,但沒劇本就沒辦法做自己想要的戲。」她強調:「我喜歡歌仔戲的自由性,若有框架它會更好,公演可控制品質。」
梁越玲更要求每年創新,「這一齣戲和上一齣戲不一樣。」她是才女,信手拈來就是七言古詩,「創作中看很多不一樣的戲和書。」2002年首次勇敢嘗試跨界,演出《聲樓霸市》,後赴美西演出,她形容盛況:「謝幕半小時無法結束,華僑塞了很多紅包。」
2010年寫母親的故事《白香蘭》,是現代劇,第一次嘗試音樂歌舞,「團員不習慣,走路、口吻都要改。」隔年登上國家戲劇院,「2年前媽媽生病走了。」她感悟:「如果我想做的事要當下,不知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近幾年,接觸佛經,推禪宗穿越劇《不負如來不負卿》,也曾改編莎士比亞《奧塞羅》為《牟尼之瞳》,「氣氛用台語寫出來。」年年求新,她也反思,「歌仔戲喜歡熱鬧,我會把戲寫得很滿,想討好觀眾,但有時要學會收,不需要討好觀眾。」
「為了讓大家認同,不遺餘力製作好戲,每次演完就覺得台下的觀眾都好感動,卻不知他下一次來不來?」戲團只能「用小戲養大戲」,勤跑廟會、商演、尾牙、校慶等活動。
21年來梁越玲歌仔戲大受好評,卻承受極大經濟壓力,「民間劇團經營辛苦,要養活自己,在理想與現實間平衡。」撐過20年,現在想放慢腳步,未來以教學為主,讓歌仔戲得以傳承。
年齡:1967年(48歲)
學歷:基督教書院英語系
經歷:
22歲 教英文
24歲 到歌仔戲團演戲,跑野台戲
28歲 成立「尚和歌仔戲團」
32歲 演出《洛水之秋》
34歲 推出《聲樓霸市》,首次嘗試脫離傳統戲劇,隔年赴美西巡演
36歲 高雄文化中心演出《流星海王子》,隔年赴法國巴黎巡演
43歲 演出台語音樂歌舞劇《白香蘭》,隔年赴國家戲劇院演出
46歲 演出禪風鉅作《不負如來不負卿》
47歲 演出《田都班的最後一齣戲》
48歲 國家戲劇院演出台語音樂歌舞劇《半人》
地址:高雄市鼓山區美術南一街192號
電話:(07)555-9522
年收入:1000萬元
網站:http://sunhope.myweb.hinet.net/
我念幼保,從小喜歡歌仔戲,20歲到員林歌仔戲團當學徒。在戲班很辛苦,每個月只領幾千元,但工作與興趣能結合很棒。我和團長一起創團,看到她劇團經營很辛苦,常跑3點半,我和她從不支薪,只領演出費。
團長白手起家,她很低調、個性老實,不會經營人脈,但做出來的品質讓人眼睛一亮,例如邀請金曲獎得主李哲藝老師編曲,舞台燈光設計音樂都很好。希望劇團未來能轉型教學,我們到學校教學很創新,演虎姑婆、大嬸婆等學生都很喜歡。
我從來沒看過歌仔戲,第一次看是企業贊助的《不負如來不負卿》,3樓位置很遠,但看得很清楚,覺得很震撼,歌詞很優美、不沉重。很喜歡《不負如來不負卿》一句對白,阿竭公主問羅什:「你是否愛過我?」羅什說:「芸芸眾生,沒想到妳會出現。」每一齣戲的歌詞都可以打動我,回台南也帶家人去看。
後來,尚和活動及新戲我都會去,也買DVD看,每一次都有不同感受。他們能走過20年不容易,希望大家能多支持。
「梁團長的戲非常好看,她是才女,詞寫得很棒,很用心,每一齣戲我都會看好幾遍,而且愈看愈好看。」資深戲迷林小姐說:「她的音樂、舞台設計、服裝都很有質感,不惜成本製作,又很講究,好還要更好,每次看都很感動。」
用心作戲,卻也因為經營成本太高, 2014年9月在高雄上演的《田都班的最後一齣戲》遇到氣爆後1周,「台下沒有觀眾」。但她不因票房不好而喪志,不斷努力的去找尋歌仔戲的各種可能性。
梁越玲說:「做藝術表演的人不在看錢,在看以後有多少作品能留下來。」21年來她也體悟到:「人生的不完美才是完美的,做一個更好的作品出來,才是一個人最大的意義,這才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