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未知數,只能想到當下。」候鳥飛行民宿老闆王超凡是個飛官,1980年畢業就駕著戰鬥機在天際翱翔。「飛官很少想到明天,他的愛是不過夜的。」他的人生觀很特別,因為因公殉職的同學將近半數,面對生死他很超然,也明白每個人只能活在今天。
但是,他的心中卻藏著一個非常踏實的夢想,「父親從中國大陸來台,小時候到本省籍同學家中的三合院玩,很想回到舊有最傳統人與人的交往。我想經營咖啡館,自己設計房子,有4人房、2人房當民宿,一周只開2天,周休5日。」
為了圓夢,2006年他到口中「幽遠寧靜,最後一塊淨土」的台東買地、蓋屋,同時,放棄立榮航空飛行員高薪,跑到台東飛蘭嶼線,「薪水少了一半。」他說:「我不覺得少,人情味很難用金錢衡量。」他的決定也與2005年赴日本受訓的感受有關,「當時日本流行漸進式退休。」
「飛官的生活就像牛仔,逐水草而居,那裡環境適合我就去,這個環境不喜歡就走。」
太太石少淇跟著先生四處流浪,婚後住過屏東、台南,10多年前定居台北,喜歡料理的她,是家庭主婦,2003年到咖啡館工作,隔年頂下內湖碧湖公園一間餐廳經營。
「餐廳生意很好,2年後合約到期,要漲租約,掙扎要不要簽約,先生已經到台東買地,他說,『我和咖啡館你選一個』。」她只好收拾行囊搬到台東,「擁有農地2年後才能蓋房子。」她先整地,「有時一蹲下來就是半天,2個月就變成網球肘。」
等待期間,她在大街小巷看房子,泡咖啡館,「看看這裡的水準,蛋糕、咖啡怎麼樣。」民宿主樓是王超凡設計,走美式風,再找包商蓋房,沒想到,遇到很多挑戰,「一直追加款項,還偷工減料,差點打官司。」
按照規劃,他們住在一樓,樓上蓋2個房間當民宿,但石少淇卻有不同想法,她的一位好友也到花蓮開民宿,「她建議我旁邊有地再蓋起來,經營民宿,退休後有收入,也有房客陪伴。」2010年,著手興建3棟小木屋,並整理花園和池塘。
「她說我是台灣阿信,很佩服我可以把不毛之地,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石少淇說。當時,王超凡正好回立榮上班,沒住在台東,看到太太愈玩愈大,他提醒,「不要忘了我們來台東的初衷,是來過生活,不是來求生存的。」她卻玩出興趣,民宿工作一肩扛,還親手料理、自製麵包。
2011年「候鳥飛行民宿」對外開放,不會網路,她將工作外包,「網路上的照片拍得不好,因為我們前面的巷子很小,遊客來住時,找到這條路,還以為到了什麼地方,一進來的反應都是『哇!』現場會很驚豔。」
王超凡是總機師,又身兼「教練」,民宿吸引不少同行,包括飛行員、空姐、空少前來聚會,成為亮點。
而平時,民宿由石少淇經營,王超凡下班後幫忙做晚餐,並和遊客分享獨特的人生觀,他說自己是個「活在自我空間裡面,不太在意別人的人。」因為飛官生涯讓他體悟,人要「活在當下,學會放下」。
石少淇更形容先生是「航空界的奇葩」,「他開過運輸機、專機、民航機,很少人像他這樣。」在飛行員的天空裡,王超凡過得精彩,回到地面,他追求腳踏實地的平凡人生,只想和相識逾40年的太太在台東過著安靜的養老歲月。
年齡:1957年(58歲)
學歷:空軍官校飛行兵科
經歷:
16歲 考進空軍官校,開始飛行員生涯,開過戰鬥機、運輸機、專機、民航機等
49歲 來台東漸進式退休,在德安航空開台東-蘭嶼線班機
年齡:1959年(56歲)
學歷:台中家商家政科
經歷:
18歲 梨山合作金庫,其後到百貨公司、電信局等上班
23歲 結婚,婚後當家庭主婦,跟著先生四處調派
45歲 在內湖碧湖公園內開「史東廚房」
47歲 跟著先生到台東,開始規劃民宿
53歲 「候鳥飛行民宿」正式營運
地址:台東市卑南鄉太平村和平路360巷17號
電話:0972-162-040
網址:simplelife.pgo.tw
初期投資:2000萬元(買地、蓋房子、設備等)
旺月營業額:40萬元(過年、暑假為旺月,淡季營業額有時不到10萬元)
我在內湖和她是鄰居,她經營「史東廚房」就常去吃,她很會做菜,也做得很認真,不吝於用好食材。她到台東,就鼓勵她開民宿,沒想到做那麼大,有花園,園子裡的樹都是親手栽種,連床單、被單、大毛巾都自己洗,洗得很乾淨,很少民宿能做到這點。
它的缺點是沒有浴缸,我先生是日本人,很喜歡泡澡,本來去台東不住她那裡,有一次吃到她的美食就愛上了,每一次去都吵著要去住,現在平均1、2個月就去住。她要用美食抓住客人,園藝、打掃給別人做,才有時間陪客人聊天。建議她經營臉書,將自己心血來潮做的甜點放在上面,和客人互動。
飛行員,是許多男人心中的夢想,只有極少數人得以圓夢,但它又是高風險行業。王超凡說,他很想見到1984年因公殉職的同學傅中英的小孩,「他去世時太太還懷著身孕,不知現在孩子怎麼了?每年春祭時都沒看到他來。」
王超凡的父親是警察,在他小學6年級時因公殉職,因家裡很窮,15歲時考進幼年官校,「3000多人報考,只錄取2個。」但媽媽反對,因而延誤一年進學校。他和太太石少淇從小就認識,她說:「開民宿是先生的夢想,他上他的班,我幫他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