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業,是人生最難逃脫的宿命。70年次、醫檢系畢業的林威佑老早預言:「以前在學校,聊到將來要做什麼,我就覺得自己會回來種橘子、娶個外籍新娘。」
這是身為農家之子的體認,卻不是選擇務農的唯一原因,「我本來想50歲再回來種橘子,但橘樹的價值在年紀,荒廢了就沒了,這些果樹比我老,拋棄它們很沒有道義。」
那是5年前,父親罹癌,望著滿山橘樹,他當機立斷做下的決定。但在此之前,他曾百般想逃離,「唸五專時組樂團,曠課太多被退學,想盡辦法又考回去,班上前幾名的同學,都沒我這麼想當醫檢師。」
畢業後完成醫院實習,他一步步朝目標邁進,誰知準備考執照時,父親突然罹癌開刀,無法再做粗重工作,他隨即放棄國考,回來種橘子。
「頭一年像被囚禁在家裡,沒網路、沒第4台,晚上7點吃完飯,媽媽就叫我去睡覺。」曾經瘋玩樂團的他,天天在心裡拔河,怕自己三心二意轉行,隔年便飛到越南結婚。
他坦言:「那時很偏激,覺得人生已經毀了,不如把希望放在下一代。」大女兒在2010年出生,取名「子橘」,林媽媽笑他:「把查某囝都搏下去。」他則當為自己找力量:「總不能換工作,把女兒名字也換掉!」
沒想到老天的考驗才開始,3年前柑橘盛產,價格崩盤,「(大小等級)每台斤跌到3、6、9元,椪柑還好,很多盤商會收,但美人柑本來就少人賣,盤商叫我自己想辦法。」
他解釋,美人柑是南美品種,20多年前引進台灣,但因不好照顧,果農多轉種柳丁或茂谷,市面少見,盤口收購意願相對低落。他只能看著園裡1萬多斤的美人柑逐漸腐爛,「每天工作就像去地獄,心有夠痛。」
朋友建議上網賣橘子,他在臉書上描述自己的苦:「1斤2塊的橘子,我要賣250斤,才能買到我家小橘子的1罐奶粉…。」
也談自己的堅持:「不用除草劑,因為我希望工作環境可以看到昆蟲、聽到蟲鳴,為了這小小的浪漫,我整個夏天都在除草,這樣種出我心中價值不斐的寶物橘子。」
他說除草劑會讓土地酸化,縮減耕種年限,正因打算「靠橘子過一輩子」,他一開始就不願使用,免得「到40~50歲種不出橘子,那我就真的中年失業了。」
這些坦率直白的「靠腰」,獲得網友讚聲,還有人介紹台南的咖啡館幫忙銷售,打開「搖滾柑仔店」的名號。
為消化賣不掉的美人柑,他也研發柑仔糖、果乾等副產品。柑仔糖是自家柴燒熬製,只用果汁、果皮與砂糖,「6公斤橘子才能作1公斤糖!」果乾是從雲林找到台北八里,最後送到台南官田的工廠幫忙加工,利用美人柑無籽多汁的特性烘製成橘子乾。
去年,台南知名烘焙店「起士公爵」也敲定合作,用他的柳丁、橘子製作冬季主打商品,現在年產2~3萬台斤美人柑,已能全數自售,為他再注入一劑強心針。
他笑說,當年無奈接下果園,而今透過臉書分享,才發現:「原來都會人看不到這些生態,我的生活很精彩!」隨著女兒子檸、子橙陸續出生,他愈種愈有信心,甘心搖滾下去,種出酸甜有味的良心橘,「即使賺不了錢,做到老也沒關係!」
年齡:1981年出生(33歲)
學歷:中華醫事科技大學醫檢系畢業
經歷:
28歲 準備醫檢執照時父親罹癌,返家從農
30歲 橘價大跌,開始透過網路自售
31歲 推出副產品柑仔糖
32歲 推出橘子果乾,並與烘焙店「起士公爵」合作
地址:雲林縣古坑鄉朝陽村中山路242巷1弄12號
電話:(05)582-1346
臉書搜尋:「林威佑(搖滾農夫)」
產季:椪柑為每年10~12月,美人柑為12月至隔年2月(農曆年前)
2013年營收:約110萬元(利潤約60萬元)
2014年預估營收:約150萬元
註:營收含夏季竹筍等其他作物銷售,今年逢閏9月,柑橘產季延長,實際營收需視氣候而定
透過臉書觀察他對耕種的理念與堅持,實際參訪農園,看到那裡的蜘蛛、樹蛙等生態,更能理解他的想法,去年便用他的柑橘、柳丁做成主打商品。我們使用原料第1求安全,好吃之外也希望保留水果原有酸度,而不是一味求甜,希望他能繼續保有理念,讓我們有很棒的大地果實可用。
之前聽咖啡館的朋友介紹他的橘子,就訂來吃吃看,他不噴除草劑、退酸劑等農藥,橘子保有水果原本酸味,也比較多汁,和市面上沒有水果味的橘子不同。他們果園只有2~3個人手,以這種規模來經營品牌,算是做得不錯,但想做大需要更多行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