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在方寸之間看世界,文史工作者蔣敏全捨郵票、收藏火柴盒,原因是:「郵票都是統一發行,只是圖案不同,能說的故事有限;不像火柴盒來自幾十家工廠,變化性比郵票大。」
這19世紀發明的洋火,材質由木盒貼版畫到全彩印刷,商標反映時代趨勢、時事變化,更別說它見證了火柴工業,從百花齊放到逐漸退出歷史舞台,一頁興衰全格放在一方火柴盒中,讓熱愛鑽研文史的他,回味無窮。
但其實,他對「番仔火」的熱愛,延襲自任職於台火公司的父親,與早先收藏火柴盒的姊姊。
「我爸以前常帶火柴盒半成品回來,大姊收了700多個,結婚時全部送給我。」當時他只是個16歲的孩子,從3個餅乾鐵盒展開收藏,有一搭沒一搭地兼蒐郵票。
不過他很快便發現:「郵票要花時間搶首日封,火柴盒比較容易,不用刻意花時間去找。」而火柴深入常民生活,不但是熱門的廣告看板,也變化各種形狀,掌中把玩的樂趣,遠勝集郵冊裡平平板板的郵票。
近20年來,他因參與籌組文化協會、編撰鄉誌村史,四處進行田野調查,對故鄉土地的愛戀越深,連火柴盒也成了研究文史的載具。
「火柴盒是很精彩的東西,每一個都能說出故事,」他翻開收藏多年的火柴盒貼標集冊,日本進口的月琴牌、時鐘牌、三喜牌套色精準,有深有淺,猶如版畫令人讚嘆。
上個世紀初的中國火柴廠,因市場競爭激烈,光同一個「舞龍嘜(粵語的mark)」,就有好多家公司採用。甚至引發最早發行舞龍嘜的日本火柴廠下毒咒打假貨,在貼標上加註:「假冒舞龍嘜男盜女娼」。
現時倡導「愛用國貨」,其實土洋大戰早在一個世紀前便轟烈上演,火柴盒上的「中國人應用國貨」、「振興土貨,挽回利權」標語,見證那個民族意識興起的年代。它更是近代史演變的紀錄文本,舉凡甲午戰爭、辛亥革命、國父辭世等歷史事件,都曾是火柴盒貼標的題材。
至於台灣火柴在光復後開放民營,一度曾有67家火柴公司,加上各有主副品牌,牌嘜超過百種。以台灣人印象最深的「猴標」來說,猴兔、猴鹿、猴錢、猴桃各種組合眼花撩亂,蔣敏全甚至收到一只頭戴皇冠的「猴后」火柴盒,讓他又驚又喜。
收藏出了名,他意外成了火柴中途之家。有兒子轉贈亡母藏在床鋪底下的火柴盒;專蒐台糖文物的藏家林啟賢,也交付手上珍藏的200~300個台糖主題火柴盒。其他如嘉義大學教授蕭家祺夫婦、《經濟日報》前社長應鎮國、台灣文獻館前館長劉峰松、沙鹿的張安生、板橋的林根弘等人,都是收藏來源,「可見每個人都對火柴有感情。」
於是收藏,成了他保留台灣歷史的方法。
富貴人家的火柴插,「收!」柑仔店整包未拆封的「大封」、「小封」火柴盒,「收!」就連印有火柴公司名稱的紙箱、相關文件如台火公司開出的支票,通通納入收藏。「網路上看到,趕快察看,沒有的就買了。難免買重複,但寧可錯買,不能錯放,所以東西到我手上,不會再賣出去。」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收藏是生命中一等一的大事。其實,這是他對台灣文化保存的堅持,「要不然怎麼寫台灣的歷史?」以此熱情點亮火花,期望寶島終有一日能如日本成立「火柴俱樂部」,自己可以如願開成博物館,用小火柴棒的光芒,照亮一頁台灣火柴史。
早期火柴盒商標採套印,製成貼畫╱貼標黏在外盒上,中國收藏界稱之為「火花」。由於題材與設計比郵票更豐富,年代愈久價值愈高,加上火柴廠逐漸消失,成套更珍貴。
火花設計常對應近代重大事件,包括辛亥革命、孫中山逝世、七七事變等。印有孫文、黃興、黎元宏肖像的「興漢偉人」,市場喊價人民幣1500元。
早期火柴由國外進口,清末民初興起民族意識,火花也出現「中國人應用國貨」、「振興國貨」宣傳語,或強調「中國」、「民國」等字眼。
年齡:1958年出生,54歲
學歷:台北工專畢業
收藏經歷:父親是台灣火柴公司業務員,16歲接收姊姊蒐藏的火柴盒;曾參與花壇鄉誌編撰,並創立彰化縣導覽解說協會,現為彰化縣八卦山文化協會理事長
收藏數量:超過6萬個
收藏時間:專精收藏約20年
主要來源:民藝店、網拍、藏家贈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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