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2006年7月,與骨董花盆收藏家廖明文聯絡採訪事宜,他委婉拒絕表示:「一旦在媒體曝光,就很難再找到好盆、不然就得花更高價錢才能購得。」
於是記者給他時間,但每隔3至5個月,就厚臉皮打電話給他,希望一睹他骨董花盆廬山真面目,但一再被拒絕,電話打了1年半後,他終於說:「現在都搜不到了!」記者打蛇隨棍上,既然搜不到、何不就在媒體曝光吧!
從2006年等到2008年,他終於應允,這才見到藏家口中,熱愛收藏花盆的廖明文,及他的骨董花盆。
他的低調不願曝光,一如第1眼見到他的花盆,色澤樸拙、極其內斂。
「這釉色獨一無二,燒幾百回、幾千回,才會遇上1次窯變!」別人看待花盆不過是個器皿、舊花盆還可能是個廢物,他眼中收藏價值,就在於這花盆、可遇不可求的色變。
拿起1只他的最貴珍藏--國寶級陶藝家林添福作品,價高10餘萬元,「看這顏色,終其一生,能燒出幾只?」廖明文強調,「光是綠、就不是原來的綠。」如此抽象形容,他言喻機率可遇不可求,窯變無可預料的色澤變化,他最愛。
大師林添福作品1盆難求,原因在於:「不輕易出售。」於是廖明文夥同友人、投其所好「陪大師下棋」,舊識也得搏感情,讓他購得珍藏。
「早年花盆,多為礦物釉,釉色沈著樸質;現代花盆,多為工業釉,釉色變化過於強烈。」就是這種只能意會的細微不同,讓他執迷骨董花盆15年,主攻近50年台灣常民陶盆。
台灣陶瓷業在日治時代,受日本影響甚深,產出極盛期集中1970年左右10餘年間,1982年隨塑膠盆興起,很多陶瓷廠吹起熄燈號,緊接著鶯歌陶瓷廠開啟陶瓷王國外銷市場,看廖明文橫亙近半世紀收藏,如同細數台灣花盆史。
廖明文本業開設運動器材零件加工廠,15年前接觸到花盆,主因熱愛園藝植栽,迄今維持4分地業餘種樹怡情,但對植栽的關愛,卻從沒將蒔花弄草腦筋,動到這些花盆來。
原因無他:「怎麼捨得!」1盆難求,不起眼的盆隨便都要上萬身價,怕破損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拿來種花,他訂製檜木盒,一一將它們保存。
花盆不種花,樂趣何在?玩盆同好中,有人為了保養花盆,最普通者,以凡士林溫潤;更有甚者,以蘭麗綿羊油、進口保養品勤擦拭。同好眼中,養盆就像收藏家養玉、養壺,盆要漂亮,就像女人渴求動人,保養少不得。
與眾多台灣民藝品收藏相同,花盆最佳購入時間點是10年前,當時國人較不懂,因此價廉物美。廖明文不少收藏,即是早年便宜購自販仔腳(下游骨董搜貨者)載來的一車車花盆,一如股票基金投資,逢低買進,擁有增值空間。但價隨時轉,有的一手價7000元、輾轉到他手上也得花2、3萬元。
「愈來愈多藏家在搜尋,原本丟在鄉間屋角、不被多看一眼的老花盆,經過一再探詢,有的主人趕緊搬回家裡貢起來,要不就開出嚇死人的天價求售。」廖明文感嘆,千金難買舊花盆!
不過正因已難尋,他才終於願意:雅盆共賞。
產地:竹南恆發窯業
特色:1975年出品,為大師林添福作品,綠色色澤變化萬千。
陶藝名家之作:花盆收藏市場中,名家之作有其增值保證,如日治時期投身窯業台籍人士蔡川竹、林葆家,1950、1960年代陶藝製作者吳讓農、王修功、林德文、蔡曉芳、高東郎等人作品,但年代久遠、收藏不易。
產地:公館窯
特色:此品以外模打胚法製作,約有70~80年歷史,色澤質地厚實。
價格:第1手約8000元,廖明文以3萬元購得。
契合藏家喜好:骨董花盆想要有行有市,有收藏者購買者是一大影響因素,國內花盆收藏家鎖定主題各有不同,有人偏重色澤、有人獨愛小盆、有人鍾情年代品,契合藏家心中主題,往往飆出高價機率大為提高。
產地:鶯歌
特色:約50年歷史,鮮黃色質地,在骨董花盆中屬少見色系,古代黃色多為皇親貴族專用,一般平民百姓較少使用,10餘年前自販仔腳處購得。
產地:關東橋
特色:原為草綠色,經窯變高溫,產生深藍色彩變化。
價格:約2萬元購入
註:從盆底可發現字跡,民國43年售價15元
產地:竹南蛇窯
特色:大師林添福作品,燒出宋代鈞釉等級質感
價格:5年前購入價10餘萬元
產地:台灣中部
特色:約70~80年歷史,為中國福州師傅以傳統手工技法製成。
價格:購入價約1萬元
產地:關東窯
特色:過去使用柴燒,發生窯變的機率較低,此為窯變產生的色澤變化。
價格:約5000元
特色:紅土易破損保存不易,此盆原已破損,由於色澤稀有,廖明文以補土將其恢復原狀。
價格:朋友所贈,免費
產地:沙鹿
特色:猶如水墨畫般的釉色變化,是廖明文購入主要原因。
價格:1萬餘元
質地造身價,此品產地大甲,特色在於高溫造玉質。
窯燒過程產生的起泡點,為收藏者眼中珍貴所在。
說起台灣必搜陶藝作品,廖明文首推林添福,人稱「添福師」的林添福,是知名竹南蛇窯創辨人,從採土、成型、蓋窯、燒窯、雕塑、彩繪,紮實功力樣樣精通,可說是1本陶藝活寶典,其作品為收藏家眼中必搜逸品。
82歲的林添福擅長民用生活陶,生於早年製陶聞名台中縣外埔鄉「大甲東」、祖父是大甲「外窯」窯主,從小在窯廠幫忙,13歲隨福州師傅學陶、14歲就當上陶師,畢生創作不懈,其作品特色敦厚樸實,但近年釋出量少、不易購得。
年齡:1958年出生(50歲)
學歷:清華工商電子科
現職:運動器材零件廠老闆
收藏時間:15年
收藏來源:骨董商、販仔腳、自己尋寶
收藏量:約800件
投入金額:約800萬元(記者估算)
難忘找盆經:親自出馬,往全台老園子尋寶,曾被園子主人掃地出門。
紅中帶紫、紫中藏青、青中有白、白中泛藍、藍中透紅,釉色的天然之美,美麗顏色不是人工繪製而成,而是窯裡自然形成,開窯後色、形、音、質發生變化,不能再製結果,簡稱為「窯變」。
古代著名窯變釉,如宋代鈞窯、景德鎮康熙年間綠郎窯、雍正乾隆年間窯變花釉,窯變歷史可溯及西周,浙江地區瓷青釉曾出現乳光斑。
「窯變」在古代發生時,常混雜穿鑿附會迷信色彩,如「妖」出現,因古早人們對奇妙現象無法理解,就出現各式奇談怪論。
從專業角度解釋,釉經高溫燃燒產生變化,以氧化銅、氧化鐵還原為其典型代表,多數窯變現象都與成分有關,現代陶甚至可透過配方控制,大量燒製各種窯變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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