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作家斯蒂芬.茲威格說:「我不在家,就在咖啡館,不在咖啡館,就在往咖啡館的路上。」但在台南東山175咖啡公路上,這句話也許要改成:「我不在咖啡館,就在往咖啡園的路上。」
在此地,沿山坡種植的果樹下,偶而可見低矮咖啡樹探出頭來,赤紅果實如櫻桃閃亮,經濟價值也如紅色寶石般搶眼。
過去品相最好的橘子,每台斤售價至多15元,以每甲地年產4萬台斤計算,年收入不過60萬元。如今改種咖啡,每棵咖啡樹年產2磅,每磅售價1200元,「你算看看,要是1甲地種1500棵,那有多少錢?!」竹栱仔厝咖啡館老闆賴藝文說。
但過去說起東山,「人家只知有鴨頭、綁架大盜張錫銘和10大槍擊要犯穿山甲詹龍欄。」農產鄉變咖啡產地,竟是眾人無心插柳之作。
最早開店的大鋤花間老闆郭雅聰,當初種咖啡只為當綠籬,後來見咖啡果實成熟,才嘗試收成。「早期我拿炒菜鍋來炒豆子,但手再快還是不均勻,試過專業烘焙機,最後拿台式爆米香機器,溫度剛剛好。」郭雅聰笑說。
他原是出版社老闆,因渴求山居生活,從台北移民至此。山居歲月愜意,但書生拿鋤頭老是碰壁,不是收成欠佳,就是豐收賤價。後來朋友知道他種咖啡,上門試喝,以文人探索精神土法摸索,慢慢竟有人願意購買咖啡豆。
「剛開始賣咖啡,附近農友笑:若種咖啡會賺錢,我早就賺飽,哪輪得到你?」原來東山在日治時代就有人試種咖啡,後因銷路欠佳荒廢,咖啡樹在山裡亂長,從來沒人當它是經濟作物。
他找來藝術家創作,自蓋樹屋為雅緻咖啡館,吸引藝文人士、都會客前來;賴家父子的竹栱仔厝則以東山豐富生態為賣點,在咖啡公路上另成一格。
賴家兩代務農,碰上台灣加入WTO,水果價格一落千丈,水保局帶著農民轉型觀光,他們父子成為首批「白老鼠」,率先投入休閒業。
一開始咖啡是副業,後來焙豆出心得,連本在竹科擔任工程師的弟弟賴建良,也放棄傲人年薪回家賣咖啡。「台灣休閒產業爆起爆落,有需要在起步時先卡位,而且我覺得咖啡是東山的金字招牌,它是在地東西,不是無中生有,氣勢會愈來愈旺。」賴建良分析。
3年前,東山首辦咖啡節,原先設定推廣活動,未料一炮而紅,開幕當天遊客塞滿山路,車陣長達2公里,「以前只有仙公廟的呂仙祖誕辰才有此盛況。」店家個個眉開眼笑。
以前當野草看的咖啡,如今漫山遍野栽種,面積達150公頃,供應當地綽綽有餘,店家莫不打出「正港台灣咖啡」,與另一咖啡鄉古坑比拼。
不過他們自知:東山地勢陡峭不如華山、聲勢落後也有待加強,「他們是生意人,我們是農民,他們優勢正是我們最弱勢的地方。」郭雅聰說。但農民自有1套山不轉路轉作法,竹栱仔厝除咖啡豆,另推咖啡餐引遊客消費,開發咖啡糖與龍眼花茶成伴手禮。
十方源老闆王超永茹素,他以素食為賣點,有機咖啡吸引健康取向顧客;老家咖啡吳振福打造祖厝為搶手民宿,果樹、山澗都成賣點。李憲堂隨流行開設瑪哩咖啡館,本來賣火鍋、簡餐,後來發現接受度不高,改以咖啡入菜,發展出來的餐點成績反而壓過咖啡本身,業績火紅。
「東山咖啡就像台灣人,它很好種、不太容易死,生命力很強、韌性很夠,等到機會來時,一定美給你看。」郭雅聰說。這群向天討吃的農民,正如荒山中沈默60餘年的咖啡,此刻爆發絕美生命力,要將這蜿蜒山路,炒熱為咖啡大道。
瑪哩咖啡館將野生過貓淋上獨門咖啡醬,口感特殊帶咖啡香,每份150元。
竹栱仔厝以咖啡為湯底加入蔘鬚、生咖啡果,提出甜味更減油膩,可與咖啡餐一同預約。
咖啡是半日照植物,賴建良將咖啡苗包裝為桌上盆栽,推出後大受好評,可養在辦公室。
政府資源挹注:台南縣政府相關單位輔導當地農民轉型,除挹注經費提供停車場等建設,2004年起每年舉辦咖啡節,帶動此區觀光發展。
結合在地產業:與當地農特產連結,在咖啡之外提供遊客到訪誘因,並透過龍眼節、溫泉節、蓮花季等活動,讓東山咖啡有更多曝光機會。
台灣自種烘焙:種植面積廣,每家咖啡館皆自有咖啡園,以自種烘焙的台灣咖啡豆為優勢,能與庭院式咖啡為主的古坑做區隔。
興旺指數:★★★(滿分5顆星星)
區域:台南縣東山鄉175號縣道9~21公里處
店家數:23家
所需資金:約200萬元(不含土地,僅建物與設備成本)
營運概況:旺季月營業額約50萬元
淡旺季:旺季為每年10月底的咖啡節至隔年農曆元宵節,業者多為農家轉型,周間以農事為主,周末開店營業。
投石問路找誰:台南縣東山咖啡產業發展協會
進會總幹事賴建良 0922-025-355
我家本來種橘子,後來水保局叫我們造林,大家都笑我們是呆子,實在沒路走才去種咖啡。咖啡可以賣整年,所以盡量跟在地資源做結合,溫泉節、龍眼節都能推,再配合遊客需求延伸周邊商品,如此與古坑做區別。
東山2004年舉辦咖啡節,之前只固定在單點辦,去年中以175咖啡公路推活動,把遊客引導到店家,才真正打響名氣,遊客數成長3倍。東山弱勢在於道路狹窄陡峭,無停車空間,若走古坑咖啡廳路線,做不起來,因此結合當地豐富生態,加強行銷能力,發展仍可期。
我們看雜誌推薦「大鋤花間」,這次是第2次來。這裡咖啡好喝,景觀特別,老闆又親切,有一種回到家的感覺。和古坑相比,東山重點在咖啡,但還是希望店家能營造環境,自然中帶一些景觀,就能吸引人。
東山咖啡最大優點是質樸,但也因不懂行銷,成為最大缺點。所以農民在投入前,最好想清楚是否喜歡這個行業,因為咖啡淡旺季落差大,淡季可能整天等不到1個客人,旺季可能客人等上1小時也等不到1杯咖啡。還要有捨得心情,用好的咖啡與食材,才能留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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