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八卦山下的山腳路蜿蜒前行,還差點闖進人家的三合院,才終於找到位於土地公廟旁的「手套工場」。這樣一家灰樸樸的手套廠,能創造每年200萬美元(約6600萬元台幣)的營業額?讓人心裡直犯嘀咕:「有沒有搞錯啊?!」
旁人的冷眼質疑,老闆陳義益早已司空見慣,1990年代同業一窩蜂到大陸設廠,唯獨他不動如山,當時還有人笑他傻,直言:「你不外移,活得下去嗎?」
然而10多年來,他反而以「Made in Taiwan」的精緻質感贏得代工定單,去年單單自行車手套就做了15萬雙,其中包括知名自行車大廠美利達的5萬多雙定單;另外他更開發自有品牌,跨足禮贈品市場。
宜蘭人陳義益學美工出身,大老遠跑到彰化創業,做的還是與美術無關的手套,當初連自己也感到錯愕。33年前,他在台北應徵美術設計,老闆卻派他到彰化駐廠,這份工作一做10多年,他也由小美工晉升研發組長、廠長。
一只手套翻來覆去,從設計到剪裁、車縫學問多,他寫過全球第1本手套設計專書、是台灣取得美國設計專利第1人,「我這輩子只寫過1張履歷表,會的除了手套,還是手套。」因此當老闆猝逝,不想中年轉業的他別無選擇,只好拿出資遣費與多年積蓄,湊了50萬元頂下工廠。
當時,50萬元只夠支付3個月的租金、薪資與物料成本,但他大膽賭上自己10多年的經營經驗,從第一線觀點改善流程、降低成本,第2年便還完100萬元的設備成本。「那時毛利率高達35~40%,每坪地1萬元,我做了2年就能買200坪地蓋廠房。」他驕傲地說。
後來傳統製造業大批外移,陳義益還是那套「從一而終」的哲學,但也從中悟出生存之道。
「要在台灣存活,就要少量多樣,否則拼產量、拼價格,怎麼都拼不過大陸。」對岸業者多只專注生產單一品項,每個加工環節要跑到數百公里外的協力廠,他則橫跨25大類運動休閒手套,更利用台灣地狹廠密集優勢,靈活搭配,300~500雙的小定單也能接。
「在台灣,就要賣創意。」這2年桐花正熱,他推出桐花自行車手套,還取了個「1/2 Summer」的俏皮品牌名,專攻愛美的女騎士。遊戲機Wii風靡全球,他看到民眾把Wii遙控器摔爛的新聞,立即著手研發Wii專用手套,也在市場上引起注意。
陳義益說:「手套是永遠的配角,但幾乎每項運動都用得上,總有它的市場在。」這幾年休閒運動流行,自行車、高爾夫球火紅,車子、球具外,總少不了手套,甚至如La New推出機車族專用靴,也訂製機車手套作為客戶贈禮。
配角,未必能大紅大紫,卻能如綠葉長青,這正是陳義益為小工廠找到的市場定位。
年輕時,他曾是拳擊選手,至今工廠一隅還放著練習用的沙包,但在國際上,台灣唯一拿過的拳擊獎項是「精神獎」,「就是鼓勵你跌倒又爬起來給的獎。」他說。
22年來,他的創業過程堪稱平順,但每項產品的開發、每個市場的開拓,都曾有跌跤失敗的經驗,幸好他的拳擊精神一直鼓舞著,讓小工廠站上國際,在質疑聲中屹立不搖。
陳義益當初頂下工廠,有部分原因是不希望廠中180名員工因此失業,尤其是老工廠已有30多年歷史,有些歐巴桑員工在廠中做了一輩子,「惜情」使他不願輕易放棄這份事業。
但面臨中南部人力流失問題,他採取「嫁到哪裡,送到哪裡」策略,也就是廠中女作業員結婚後,便把縫紉針車送到家中,外發手套請對方加工。
這是因為中南部女性員工結婚後,多離職照顧家庭,年輕人又不願進入工廠工作,因此在10多年前,陳義益便透過大量外發解決人力問題,至今仍有約60~70位外發員工,最遠將針車送到50公里之外的埔里。
手套的特殊車縫技巧要多年經驗才學得會,續用既有員工,可減少訓練銜接問題,而外發採論件計酬,更可大量節省人事成本;對於在廠中工作多年的作業員來說,也可以同時兼顧家庭和工作。
從小姐做到當媽媽的劉小姐說,外發工資和在外打工差不多,但在家工作時間有彈性,方便照顧小孩,而多年累積的一身技藝,依舊能為她帶來每月上萬元的收入。
裁剪:原物料品管後裁段,過刀模裁出形狀。
車縫:外發到代工員處縫紉,正面、掌面、標籤等車工均分開由專人負責,難度高的特殊車縫則回到廠中製作。
整燙:將縫好的手套以手掌狀的熨斗整燙,同時進行第1階段的品管,察看是否有缺口、漏縫處。
品檢:修剪線頭、進行第2階段檢查,才能進行後續包裝、出貨。
Wii專用手套:觀察到消費者對Wii瘋狂,且有因動作太大而導致遙控器摔壞的新聞,因此研發Wii專用手套,每雙450元。
桐花自行車手套:在桐花季推出此款女用手套,搭上桐花季與自行車兩大風潮,全指手套680元,半指手套450元,並有透氣的萊卡材質供選擇。
手機套:以自有品牌調節生產淡季,並提高利潤。手機套為陳義益研發並取得多國專利,方便運動、登山時將手機配戴在手臂或手腕上。
蛙掌:國外學童在初學游泳時便使用蛙掌,可增加水中阻力,游得更快。水上運動商品在春季生產,秋冬則生產自行車等大批定單,生產零淡季。
2006年台北市政府跨年演唱會紀念手套:開發禮贈品市場,例如La New推出機車族專用靴,便訂製機車手套作為客戶贈品,台北市政府也委託製作晚會活動手套。
年齡:58歲(1949年出生)
最高學歷:復興商工美工科畢業
關鍵經歷:25歲 進入彰化手套工廠擔任美工,後來升任研發組長、廠長
36歲 因老闆過世,股東決議解散公司,以50萬元頂下設備、承租廠房,創業開設亦展運動用品公司。
營業額:6600萬元(美金200萬元)
進貨成本:1980萬元
人事成本:2970萬元
其他:660萬元
利潤:990萬元
註: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總投資:150萬元
廠房租金:6萬元(3個月的租金)
設備頂讓成本:100萬元
人力成本:24萬元
原物料成本:20萬元
註:此為1985年承接舊廠所需資金,其中100萬元為頂讓原廠機器成本,分3年攤還,其餘50萬元為前3個月的原物料、資金與薪資。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亦展運動用品公司(手套工場)
地址:彰化縣員林鎮山腳路一段48巷248號
電話:(04)831-3551
網址: www.good-hand.com.tw
市場需求度:●●
業界飽和度:●●●
入行容易度:●
總評估:台灣運動人口少,要生存需靠少量多樣,並跟著市場趨勢快速反應。雖然台灣生產成本高,但可利用台灣製造的品質保證,同等級商品定價可高於大陸製造10%。另在款式上要不斷變化,才能提高價格,也不怕仿冒。
他把每個產品區隔做得很小,並大量使用外包,經營觀念符合現代潮流,但最好能把品牌建立出來,這一點未必要靠廣告曝光,利用創意與新產品的持續推出,就能支撐品牌的建立。不過品牌CI要有時尚感、國際感,對於強化品牌形象會較有助益。
他們家的手套有吸震泡棉,騎車時比較不會有麻、震感覺,好用、耐用,和其他品牌相比,使用期限較長,操控也靈活,客戶常指定買他的品牌。他們的手套已很多樣化,但建議再加強設計,讓手套更時尚。
我們店裡最早銷售他們的手機套,客戶接受度高,後來又進了自行車手套與Wii專用手套。以手套界來說,他們的產品平價,便宜又好用,品質不輸國外品牌。建議他們在包裝上可更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