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胡琴製琴師單志淵的工房,感覺像走進古裝片場景。頭頂上方吊掛約20把胡琴,一爿木製工作檯,檯上一盞昏黃小燈,靠牆處立著類似中藥櫃的龐大家具。工房另一頭、2坪大的空間,推滿了原木,依「井」字型層層堆疊至比人還高。
「製作樂器用的木頭,必須是乾燥、存放很久、特性已經穩定的木料。最好是拆古老家具的木材來做。」古家具難求,單志淵四處買木材來囤放。
胡琴種類多樣、演奏方便,是中國音樂中最大眾化的樂器。由一根直立修長的琴桿,連接琴筒構成。琴筒是胡琴發音的共鳴箱,前端罩有蛇皮製的震動膜,背面的音窗是出音孔。
單志淵認為,「木頭是影響音色的靈魂。」聲音通過空氣柱,透過蛇皮傳給琴筒(木頭材質),琴筒吸收後再釋放出來,好的木頭會吸收雜音,釋放出優美的音色。
一般來說,製作胡琴需使用比重0.8以上的硬木,如花梨木、櫸木和紫檀木,目前較名貴的為印度小葉紫檀。蛇皮則由緬甸、越南進口亞洲山蟒蛇皮,1張價格約4~5萬元,僅使用下腹部分,1張蛇皮約可製作6~7支琴。
胡琴價格差異大,依據材料、木頭、蛇皮以及製琴師不同而定。中國工廠大量製造的低價琴,1支約2000元;著名大師出品、上好木材的琴,1支3~6萬元也有。單志淵製的琴屬中價位,2萬元上下。
單志淵原本學機械出身,後來投入精緻木作。高級樂器製作需有精緻木作底子,因緣際會,民族樂器商找他製作樂器。從揚琴、琵琶、古箏到胡琴,他本身了解木料特性,先依樣畫葫蘆,學會做出樂器外型,再摸索影響聲音的關鍵。
30歲踏進這行業,單志淵從此沉迷在樂器製作的世界裡。20年來存放的木材,足夠製作7000~8000支胡琴。以1個月最多製作15把琴計算,44年才用得完。「好的材料可遇不可求,有好料,我就趕緊買下來。」
掌握製作技術後,單志淵開始接維修單子,在拆解、嘗試修理當中,他觀察到中國南北各家不同的製作方式,技藝更加精進。
他說,不是上好木材,加上好蛇皮,就是好琴。好比說小孩子的喉腔(琴筒),配上老年人的聲帶(蛇皮),發出來的聲音不見得美。他靠物理學、力學的基礎,整理、更換零件,改變樂器發聲角度,使琴的各部位匹配得當。「有時候,維修還能使原有的樂器升級!」
1993年,單志淵認識了成大資工系副教授蘇文鈺,開啟他樂器製作的變革。
為研究聲音能量變化需要,蘇文鈺得知單志淵有理工機械背景,能製作實驗用的量測製具和相關設備。經過這次合作,單志淵獲得透過電腦軟體、檢測聲音的知識與觀念,開始採用科學方法製作傳統樂器。
傳統製琴方式,磨製構成琴筒的木板時,製琴師會敲擊單板,用耳朵判別聲音舒適度。現在,單志淵用電腦比對,將聲音數據化,測量聲音波形、能量狀態,做頻譜分析,比人耳更精準,確保聲音標準化,「改良之後的胡琴,音色更豐富、多元,發出高低音的音量、強度也更平均。」
小時候,單志淵聽父親玩票拉二胡、聽京劇,想偷偷學笛子,卻被罵沒出息。現在,他將機械、木作所學,以及對樂器的興趣發揚光大,他要繼續沉醉在胡琴的世界裡。
依樹林年輪來看,取材方式可分為「徑向」與「弦向」,裁切後木片紋路可看出不同。
1.徑向取材:
徑向取材得到的木料,纖維方向對中高音的傳導較好,適合做胡琴的琴桿、琴筒。
2.弦向取料:
弦向裁切的木料,較適合低音樂器,若用在胡琴上,只能製作次要部位,如琴筒下的底托。
原木取材方向
工具與材料:毛銼(刮磨琴筒木板)、試音棒(敲擊琴板聽聲音)、蛇皮、音窗。
註:製作單支須3天,1個月可做10支。
切割原木,琴桿材料裁成方形條狀,再加以修整;琴筒材料裁成木板,再切割成片狀。
取裁切成適當大小的單板,黏合側邊製成琴筒。
在琴筒上方挖洞,用毛銼磨出適合琴桿插放形狀。
先泡軟蛇皮,在琴筒上合出適當形狀,放置待蛇皮轉硬、形狀固定。將蛇皮套上琴筒,以繩索扭緊。
胡琴主體完成後,在琴桿上嵌入琴軫,綁上琴弦。
胡琴種類多,依聲音特性分為二胡(中高音)、中胡(中音)、高胡(高音)等。以琴筒(共鳴箱)來看,高胡琴筒最小,多呈圓形;二胡琴筒比高胡大,六角形居多;中胡琴筒則比二胡大。
可算是高胡的一種,琴筒比標準高胡略大、比二胡小。聲音尖細、嬌柔。
中音樂器,比二胡低4~5度。音色渾厚低沉,多用於樂團伴奏部分,獨奏曲少。
又稱南胡,屬中高音樂器,音色豐富,剛柔多變。此支為單志淵製作,定價約2萬元。
年齡:1956年生,50歲
婚姻:已婚,育有2女
學歷:大華技術學院機械科畢
經歷:
23歲,在父親的紡織廠工作
28歲,精緻木作師傅
30歲,製作中國樂器,揚琴、琵琶、古箏 、胡琴等
月收入:24萬元(賣琴20萬元、維修4萬元)
成本:16萬元(木材、蛇皮)
利潤:8萬元
註:僅列工廠營收,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單志淵製琴工廠
地址:新竹市明湖路482巷9號
百禾民族樂器
地址:新竹市中華路二段471號2樓
電話:(03)524-2112
店家資料
1.個性沉穩:樂器製作流程長,木材特性變化大,製琴師本身個性忌急燥,特質沉穩較適合。
2.木工底子:製作材料多為木頭,需具備木作底子,了解木頭特性、種類,學習木工基本功。
3.聲音認知:製琴師不見得一定是演奏家,但基本中國樂器需有涉獵,耳朵要利、音感要強,能聽音判斷差異。
國內適合教授樂器製作的老師不多,因為製琴師通常靠經驗傳承,或是修習西樂製作的師傅,如小提琴,轉做中國樂器。
而單老師是理工出身,了解樂器製作背後的理論基礎,可以在課堂上教授。國內培養製琴師的管道少,音樂系學生一般以演奏為主;修習樂器製作,一方面可習得維修方式,另一方面提供學生未來發展方向。
我從小學笛子,因為有興趣學習樂器製作,所以向學校建議開設樂器製作課程,剛學1年。
國內民族樂器來源大多是中國製品,台灣製作人才少,我覺得製琴的市場很大,以後想朝製琴師發展,畢業後還會繼續跟隨單老師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