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台中石岡鄉的仙塘跡吃飯,得先行經一段蜿蜒山路,開上只容一輛汽車駛過的小徑,偶爾還會遇上前後來車狹路相逢,卡在中間動彈不得的窘境。「誰會把餐廳開在深山裡?」好不容易把車開進停車場,頭一回到這兒的客人總忍不住抱怨。
深山開店,原非仙塘跡老闆杜文浩的本意,這裡本是他為退休養老而興建的居所,卻因視野絕佳招來眾多親友造訪,就連不認識的路人也被好風景吸引,半推半就下,成就這家隱身荒山的餐廳。
開過針織廠、餐廳、旅館的杜文浩,13年前離開職場,懷抱購地建屋的退休夢,從台北遷居台中。
他的想法很簡單,只想找個離台中市區近、風景不錯的高地蓋房子,輾轉來到石岡與新社交界的仙塘坪,一上山,他便愛上了這裡。當時整塊地上種滿荔枝,他爬上樹四處眺望,最遠可望見石岡水庫。
不過這裡地處偏僻,附近只有幾戶農家相鄰,住慣台北天母繁華地的杜太太頭一個舉手反對:「怎會有地方連個洗頭的美容院都找不到?」為了說服家人,他在山上蓋了間茅草屋,自己先試住1年,之後才舉家搬遷。
閒暇時,他養草蒔花、看書泡茶,種了滿地波斯菊,引來路人驚豔。有人以為他是山中隱士,每回經過都來按門鈴,沒遇上主人就丟張名片,等到杜家房子蓋好,已經來了3、4遍。
蝸居台北親友也為這裡的好風景傾倒,輪番到杜家拜訪,有時一來20多人,他乾脆請廚師到家中「辦桌」,拗不過親友頻繁造訪,仙塘跡便在這種情況下開張。
一開始,店中僅4張桌子,3個月後加到7張,之後連倉庫裡的骨董桌都搬出來應付人潮。有2~3個月,客人只能在荔枝樹下擺桌吃飯,結果菜一上,太陽就出來了,他只好買來數十頂草帽供客人遮陽。
「講起來,真是歹勢。」杜文浩總覺得來吃飯的一定是朋友的朋友,因此熱情招呼。剛開張時,他與太太必定坐下來陪客人聊天,偌大庭院任小朋友奔跑嬉戲,餐廳則採半自助經營,客人可盡情添飯。
仙塘跡正好位居制高點,杜文浩形容天氣晴朗時「山疊著山,可以看到好幾層」,冬日山嵐湧起,坐在窗前眺望,宛如雲端仙境。客人愛煞這裡的清幽自然,餐廳就設在木造平台上,院子裡有荔枝樹、相思木,綠意觸手可及。
風景誘人之外,菜色則求新求變,刻意與周邊客菜餐廳做出區隔。他分析:「附近餐廳每家都賣客家菜,假如我們也推同樣菜色,人家千里迢迢跑來這裡有什麼意思?一定要有變化,否則無法吸引在地人。」
客菜餐廳必有梅乾扣肉,仙塘跡則推出梅乾粉絲、桂筍封肉;杜文浩也請農家配合季節種植蒜苗、清香豆、大豌豆等少見野菜,不定時推出以饗饕客。尋常餐廳一套食譜長年難更換,仙塘跡卻經常檢視,點菜率太低的菜沒多久就被換下來。
「沒有變化就會被淘汰,這是敬業的問題。」杜文浩對新生代歌手周杰倫的歌朗朗上口,自有一套「跟得上節拍,才跟得上時代」的理論。
不過,他勇於嘗試,也常踢到鐵板。例如將豆腐以茶葉燻香再加老醬紅燒,卻因「燻」這道手續,讓30~50歲的主力客人擔心致癌而告失敗。
儘管如此,他將此視為挑戰而非挫敗,享受時時變換菜色的動腦樂趣,「覺得不錯就給客人品嘗,他們不喜歡也沒有挫折感。」不刻意孜營獲利,仙塘跡反而在荒山僻嶺打響名號,每月營業額上看60萬元,也讓杜文浩半百之後的人生,多了一道好風景。
◎市場區隔:石岡周邊餐廳多賣客家菜,仙塘跡在菜色上刻意與附近業者作區隔。
◎食材講究:選用吃酒糟飼料長大的雞、紅面番鴨母等食材,成本雖高但口感佳,吸引老饕上門。
◎更新菜單:觀察客人反應,點菜率低的菜色就更換。同時配合季節推出當令菜式,讓熟客有新鮮感。
◎無拘氣氛:採半自助式營運,客人自行取用餐具、添飯,場地開放可自由進出,無拘束的氣氛吸引家庭、團體客人。
以蔥及赤砂糖提出蕃茄香味,並選用腓力牛肉,口感潤嫩,每道250元。
選用紅面番鴨母悶熬5個鐘頭,鴨肉爛熟卻保留甜美滋味,所用沙鍋是杜文浩親赴鶯歌開模燒製,耐得住長時間悶煮,每道750元。
以當地現摘紫蘇包覆蝦泥油炸,沾醬是仙塘跡獨門秘方,每個50元。
杏鮑菇為當地特產,以枸杞、紅棗等燒酒雞材料燒煮,具養生功效,每道250元。
年齡:1947年出生(59歲)
婚姻:已婚
學歷:輔仁大學企管系畢業
經歷:
24歲 從事毛衣針織業
31歲 於天母開設北方菜館
40歲 與友人合夥開設汽車旅館
46歲 退休,定居石岡仙塘坪
51歲 將自宅改為餐廳
營業額:55萬元
進貨成本:16萬元
人事成本:12萬元
其他:5萬元(含行政支出、雜支、水、電、瓦斯、郵寄與包裝材料等)
利潤:22萬元
註: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總投資:600萬元
用餐區、廚房擴建與裝潢費用:550萬元
爐具與生財器具:50萬元
註: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地址:台中縣石岡鄉萬仙街仙塘坪巷2號
電話:04-2581-0695
本店位置雖較偏僻,但具特色、口碑好,能吸引客人遠道而來。
最特別之處在於餐廳到處貼滿內容詼諧的打油詩,搏客人一笑,享受與眾不同的用餐樂趣。
建議
調整份量:菜式份量偏向傳統中餐廳,若小家庭或團體人數不多,份量稍嫌太多。
人數控管:仙塘跡最吸引人的地方在於接近大自然的寧靜氣氛,但名聲鵲起後來客大增,降低客人來這裡吃飯的誘因,建議控管來客數或加強餐廳的氣氛維護。
仙塘跡不只菜好吃,風景優美,整體環境很吸引人。但以它的高價位,應該提供更好的服務,不該讓客人自己拿餐具、添飯,建議可推出經濟實惠的套餐。另餐廳建於山頂上,要注意結構安全。
以前當兵時就吃過,印象非常深刻,這次特別帶家人過來。這種土產式餐廳風格平民,開放空間讓人覺得舒服、沒有拘束,很符合家庭聚會的需求。不過這裡似乎人手不足,建議老闆可改善。
不同於過去經營北方菜館講究翻桌速度,杜文浩希望仙塘跡的客人都能享受到山上悠閒吃飯的樂趣。他收集不少民間俗諺及歇後語貼在餐廳內,希望客人吃完飯不用急著走,觀看玩味,或可搏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