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中山裝、內灣戲院人文客家菜館老闆鄭慶成說:「媒體要拍照,故意穿這樣。」他形容自己,開了懷舊餐廳,從一介莽夫,改走氣質路線。
只有國中畢業,開內灣餐廳前,他開自助餐店14年,4年前,看到電視新聞:「原屋主楊盛泉兒子生意失敗,戲院遭法拍,結果外孫女黃昭智不捨又買回。」
隔天他不知那來莫名衝動,從台北衝到內灣,從破窗子爬進戲院,塵封古木、尖形屋頂,荒廢20年的老戲院,漏水且髒亂,竟令他有股熟悉的失落感,彷彿回到兒時,父親在烏來林場工作的情景。
因為開自助餐店存到錢,他心想:「這破戲院,何不開餐館。」他找屋主黃昭智洽談8個月,最後竟因「彼此都是O型處女座,同樣龜毛」,對方應允出租。
當時內灣,老人5點睡覺,黃昏6點一片寂靜。別人直覺鳥不生蛋,他卻深信商機可期。有2年光景,自助餐交給老婆經營,他獨自搬到內灣孵蛋。
裝潢工人繪聲繪影說:「休息睡在戲台,被鬼掌嘴。」老房子總有靈異說,鄭慶成從沒遇過,夜幕低垂坐在店裡喝酒面壁,心想:「老角如何上新妝?」
「我一直很自卑,國中泡小女友,永遠只穿卡其衣褲。」鄭慶成與眾多台灣歐吉桑相同,有著「布鞋扛肩,赤腳上學」的貧窮記憶,骨子裡深植強烈賺錢念頭,開店時他就緊抓這些共通心理。
「兒時站在雜貨店前流口水。」促使他將收銀台妝點成「傳統柑仔店」,客人走進店裡,還沒消費,「雙喜牌煙盒」、「金柑仔糖」、「黑人牙膏糖」等,令人震懾。
「童年沒錢看電影」促使他放送「大銀幕老電影」,客人一坐定,「二林二秦」瓊瑤班底、童星張小燕映眼底,餐桌馬上被拉進時光機裡攪和味覺。
不是客家人,他盤算:「內灣客家村,就賣客家菜。」帶著廚師往關西、竹東、三義吃道地,卻發現:「重油重鹹又大盤。」考量清淡風潮、觀光需求,他改為「少油少鹽,小皿料理」。
鄭慶成廚師出身深諳菜單之道,「薑絲大腸」、「苦瓜鹹蛋」太老套,雖是必備,卻不主推。「菜尾」強調舊時客家節儉;「孝順菜」吹捧古時敬老食材;「美人湯」扣連鄰近尖石美人湯泉,讓菜說故事,在觀光景點同中求異。
觀光人潮似錢潮,難處也不少。「小學老師帶百名學生硬闖要參觀。」私人物業有著景點標籤,天天得費唇舌謝絕非用餐遊客。「平日5名員工搞定,假日光工讀生要25名。」周周上演訂桌爭奪戰。
屋主親族所有權糾葛,加上古建築保存與商業利益拿捏,內灣在地客家人眼底,鄭慶成是不折不扣的外地商。確實他在餐廳營運上軌道後,就交給專人打理,轉往新竹開400坪懷舊餐廳、參與西門町紅樓招商,鮮少在內灣現身。
當初勇敢爬進戲院,讓他短短3年,從自助餐店老闆,轉型民藝骨董收藏家、懷舊餐廳掌門人。他說:「我滿臉橫肉,連內灣警察都不敢上門。」自認最大轉變,就是從草莽漢變氣質男。
內灣早年有「小上海」之稱,電影《春秋茶室》、《多桑》都曾在此取景,老戲院有著舊氛圍;現在,台積電、聯電員工聚餐、婚宴在此舉辦,老戲院多了新滋味。
舊時客家菜頻添新風貌,幕後推手的靈敏眼光、雄厚資金與膽職氣足,老戲新唱要角全到齊,這齣懷舊戲碼,正風光上演。
年齡:1962年出生(44歲)
血型:O型
婚姻:已婚,育有1子1女
學歷:烏來國中畢業
經歷:
23歲 家具店送貨員、開三輪車賣餅
24歲 天津街湘園餐廳學徒、廚師
26歲 創業開202自助餐,迄今仍在經營
41歲 開內灣戲院人文客家菜館(內灣)
開金礦山礦工餐館(金瓜石)已結束營業
43歲 開風城之月懷舊餐廳(新竹)
地址:新竹縣內灣村中正路227號
電話:03-584-9260
店家資料
總投資:800萬元
廚房:100萬元
骨董布置及桌椅:300萬元
投影、音響、電影布幕等配備:100萬元
裝潢成本:100萬元
物料成本:100萬元
周轉金:100萬元
營業額:300萬元
物料成本:90萬元
店租:16萬元
人事成本:45萬元(5名正職,25名兼職)
利潤:130萬元
水電瓦斯:4萬元
其他周邊商品及雜支:15萬元
註: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低價與片商洽談上百支片子輪播,從《八百壯士》、《一顆紅豆》到《小畢的故事》,滿足老中青成長記憶。
「金柑糖」、「火車便當」自行設計開發附加商品,「老電影DVD」取得銷售通路,利用現有餐廳客,另闢新財源。
店內長期展示老放映機、電影海報等電影骨董,同時邀請收藏家參展,營造主題餐廳特色活動。
鄭慶成說:「菜色要有故事!」觀光景點說菜門道不可少,部分菜色經記者考證,並非傳統客家菜,卻能說得遊客怦然心動。
菜色說法:客家人勤儉成性,總會變化剩菜,這道菜絕非剩菜,以排骨、栗子、竹筍、魚皮等10餘道食材,組成十全十美。
菜色說法:早年物資缺乏,請客才有豬肝吃,為孝敬老人家,平時以拜拜用豬肉、加剁碎芋頭搗泥蒸過,替代豬肝口感。
菜色說法:來到內灣不可忘記品嘗在地花香,利用去皮豬肉片、搭上內灣盛產野薑花,保證口齒留香。
名片印為戲院入場券,序號已發行上百萬張,遊客喜愛拿取,作為免費紀念品。
旅遊無非尋樂,店裡這塊匾額,總讓遊客「我怕太太,太太怕我」念一番,逕自找得樂趣。
軍教片:《八百壯士》、《梅花》、《八二三炮戰》、《筧橋英烈傳》
文藝片:《我是一片雲》、《一顆紅豆》、《你那好冷的小手》、《雲且留住》
演員:林鳳嬌、林青霞、秦漢、秦祥林、許不了
店家優點:生意非常好,老闆賦予老戲院新生命,開發周邊電影、懷舊相關商品,是外地人進駐內灣成功典型。
建議改進:增加客家味,透過搗麻糬、擂茶等DIY活動,讓遊客不僅只於單調用餐,也可掛上內灣在地黑白放大老照片,增添在地客家氣息。
風險評估:內灣客家村,想進駐得先考量在地排他性。此外,火紅觀光熱潮,也面臨降溫的可能性。
我們慕名而來,全家從中壢跑來,邊吃邊看老電影,氣氛不賴,菜色也不錯吃,但電影聲音有點小,畫面稍微被布幔擋住,想認真看電影,卻有點吃力。
吃來不像客家菜,不過看到林青霞演的老電影,十分有意思,懷舊擺設,是吸引我們走進來用餐的關鍵,但價位有點貴,服務生只理訂桌客、不理我們散客,建議改進。
員工人人腳上1雙La New鞋,原來內灣戲院翻新時,考量整體感,選用灰色古樸地磚,但未計入餐廳經營的防滑性,曾有員工在忙中摔倒,結果鄭慶成買鞋相送。大方,是他店裡員工流動性低的秘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