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是農夫!」3年前,國中課堂上一陣哄堂大笑,屏東乾坤玉荷包果園老闆王乾坤的兒子,曾因此心理不平衡。
其實,今年52歲的王乾坤,是農夫界的菜鳥,正式務農資歷僅4年。
白領階級的王乾坤學化工、做化工33年,園藝是業餘興趣,也是心理互補作用。他說:「當初只想買地,趁假日拈花惹草活動筋骨,沒想到成了我下半輩子的職業。」
王乾坤在南帝化工服務20年,年薪超過150萬元,住高雄市85大樓精華地段透天豪宅;他在頂樓種菜、種花、種水果,在水泥叢林闢了一小塊綠色森林。直到想種果樹空間卻不夠,以及植物的根鑽進天花板,他開始找地──可以騎著馬巡田的農地。
無論埔里或台東,只要聽說有合適的地要賣,王乾坤與太太馬上飆車看地。8年前,他們看上大武山下位於屏東萬巒的2甲農地,最後以1000多萬元的法拍價標下。
荒廢多年的果園滿是爬藤,10多年樹齡的荔枝樹有2層樓高,與檳榔、椰子樹參雜其中,雜草滿地亂長;他戴頭燈、穿雨鞋披荊斬棘,並隨身攜帶數位相機、筆記本,為他的農園做成長紀錄。
「椰子已開放進口,經濟價值不高;檳榔對人體有害且易招小偷。」經農委會農試所鄧永興博士的建議。王乾坤砍椰子、檳榔樹,留下荔枝樹,作為園中主要作物,只是,滿園荔枝樹因病蟲害嚴重,剛接手就死了10多顆,都是害蟲星天牛的傑作。
「根據前輩的經驗,農藥用量要比說明書多2倍,殺蟲才夠力。」王乾坤的大舅子是香蕉農,正港的專業農夫,在王乾坤上班時間義務管理農園。大舅子熱心噴農藥,門外漢的王乾坤,竟全副武裝戴著防毒面具,看來滑稽;沒想到風向一轉,大舅子竟中毒昏倒,像設計好的爆笑戲碼。
「不知不怕,愈知愈怕。」當時任職南帝化工製造部經理的王乾坤,一直對農藥避之唯恐不及。後來他經過農友指導,找到星天牛入侵樹幹的洞口,挑出蟲體消滅,利用每天下班、假日時間,從高雄到屏東抓蟲;第3年,只有2顆病死;第4年,每顆樹都健健康康。現在,他只要看到星天牛排便的痕跡,就能循線抓蟲,抑制害蟲成長。
4年前,公司在中國設廠,高階主管王乾坤必須同行管理,「到中國或退休?」公司丟給王乾坤2選1的抉擇。「如果爸爸去對岸,他會賺很多錢,但是,爸爸會變成別人的爸爸!」家庭會議中,他太太對1雙兒女說。
48歲的他,迫不及待地想從業餘園藝人成為專職農夫,就此逮到優退機會,南帝化工老闆失算,他笑說:「為了留在台灣,我只好退休讓老婆養。」
因為無毒家園的堅持,王乾坤對自家果園的要求,是高標準的度量衡,對化工太熟悉的他說:「養豬戶餵豬吃藥,幫助清理腸胃壞菌,因此,豬糞含有硫酸銅,以豬糞施肥,土壤中的銅離子太高會有重金屬污染。雞糞則含有鋅與太多抗生素,鋅是重金屬;抗生素則會影響土壤中微生物的平衡。我的果園以米糠、豆粕、糖蜜等材料發酵自製有機肥。」
為了克服有機栽培玉荷包的障礙,他以大自然食物鏈抑制害蟲,蒜頭、辣椒、草藥代替農藥,網袋防鳥、蟲還兼計算產量。他說:「為了控制品質,每顆樹只留40串果實。」
隔年,他首次載著一箱箱玉荷包到批發市場批價,沒想到盤商豪不客氣地說:「我這裡的荔枝好幾斤加起來,還不用你1箱的價格,你要賣誰?」
王乾坤這才領悟:「自己一頭熱,種了一堆高品質荔枝,卻忽略市場價格機制。」
有機種植成本高,比市場價格貴好幾成;透過盤商、拍賣市場,價格由別人決定,只能賠本賣。
「打品質、品牌,跳過市場機制,從網路直銷有機玉荷包,訴求產地鮮採宅配到家服務。」電腦資歷30多年的王乾坤,對資訊的敏銳度,比一般農民高。
3年前,他申請品牌、有機驗證、成立網站,為了改變消費者購買習慣,迅速建立口碑,將平時記錄的玉荷包栽培管理、生產履歷,公布在網站,定下固定價格1箱5斤售價800元。
第1年,2萬箱銷售一空,多是上班族、公司行號訂購;隔周,王乾坤一一電訪,詢問顧客意見,令不少人印象深刻,為第2年奠下基礎。
沒有多餘的錢買馬,改騎鐵馬巡果園的王乾坤,望著因3月雪而減產的玉荷包園,他不埋怨,還滿腦子想著:「該怎麼改進才能更好?」因為他從當農夫中,獲得此生最大的成就。
荔枝屬於亞熱帶無患子科的常綠喬木,原產於中國南部,有2000年歷史。其結果時,枝弱而蒂牢,須用力切割,古稱離支,後改名為「荔枝」。台灣常見品種有20多種,新竹以南都能豐碩結果。
傳說楊貴妃最愛吃荔枝,唐玄宗不惜派專人專程到嶺南取荔枝,盛產期從廣東開始定距設驛站,快馬沿站遞送,有如接力賽。因為荔枝離枝1日即色變,2日而香變,3日而味變;為了保持新鮮,沿途不知累死多少馬,只為博得貴妃歡心。
三月紅:果皮暗紅、果粒大、種子(核)大,易裂果,產量不高,產於高屏及台東,產季約4月初。
玉荷包:小核品種,果型上闊下尖有如荷包,果色鮮紅、果棘深、果肉肥大、甜度高,產量較低,品質居冠,價格最高,產季約5月底。
黑葉:台灣栽培最多的品種,約佔9成,果實呈心型,果棘轉平滑時風味最佳。高屏地區產季約5月底至6月初採收;嘉南地區是6月初至6月中旬;南投、彰化、台中地區,則是6月中旬至7月中旬。
糯米荔枝:果呈球型、色鮮紅,外皮果棘粗,成熟後轉平滑,果肉細緻甜度高,略帶清香;大多種植於中部地區,價格僅次玉荷包;產季約7月初至7月底。
吉園圃:使用合成農藥、化學肥料,噴藥後,依蔬果種類不同規定的天數採收,以產銷班為單位,由農會辦理認證。
有機驗證:完全無合成農藥、化學肥料等產品,經農委會核可之代理驗證法人機構檢驗,以農園為單位,檢查過程繁瑣嚴格,從水質、土質等不定期抽查;目前公認檢驗最嚴格者為慈心基金會。
先將果實套袋做好防蟲、防鳥措施,接著以網、布包覆樹幹,讓星天牛無法在樹皮組織下蛋;最後以人工抓蟲,見一隻殺一隻。王乾坤曾試過不織布、紙袋,最後發現絲瓜用的網袋最適合,既可防蟲、鳥,也能讓果實充分接收陽光照射。
輕度危害的害蟲以大蒜、辣椒、菸草,或種植香茅、羅勒、薄荷等忌避植物,達到驅蟲功能。
對於嚴重危害的害蟲,主要以生物防治法抑制。
1.以天敵法讓益蟲抑制害蟲,像螢火蟲幼蟲吃蝸牛、瓢蟲吃蚜蟲等。
2.蘇力菌抑制蛾蝶類幼蟲。
3.含性費洛蒙的誘蟲燈(見圖),誘捕果蠅。
從果蒂邊下壓
像削蘋果一樣,環狀撥開果皮,勿大力捏,才不會把玉荷包的水分擠掉。
溫度:以5゚C冷藏,玉荷包冷藏後,風味更佳。
溼度:先放入保鮮盒再放置冰箱冷藏,避免因水分流失導致表皮乾燥褐化,如此可保存1周。
年齡:1953年生,52歲
星座:巨蟹座
學歷:台灣科技大學化工系畢業
婚姻:已婚,1子1女
經歷:15歲 遠東工專化工科第1屆
20歲 當兵
22歲 退伍,高雄縣大社石化工業區真達化工操作員
23歲 經濟部中台化工高雄廠操作員
25歲 台灣科技大學化工系二技第1屆
27歲 台塑仁武氯乙烯廠值班工程師
28歲 林園石化工業區南帝化工,歷經製造部工程師、課長、經理、高級
專員
44歲 屏東縣萬巒鄉買了一塊2甲農地,平時交由大舅子管理
48歲 公司赴中國設廠,不願被調派中國,申請提早退休,專心務農
51歲 考上屏東科技大學熱帶農業暨國際合作研究所
工作時間:05:00至24:00,共19小時
年營業額:160萬元(以今年計,當年度氣候狀況影響收成)
支出:128萬元(農藥代替品、有機肥、果園維護、研究成本、雜支等)
利潤:32萬元(不含老闆薪資)
◎以上部分資料為記者估算
電話:08-7850617
0937-692657
網址:http://wck.c9.idv.tw/
地址:屏東縣萬巒鄉新厝村新平路73號
2年前,我在網路上看到這家有機玉荷包農場,乾坤玉荷包網站很清楚地交代有機栽培過程,讓我很放心。
雖然價格有點高,但是我可以接受。他們的玉荷包果肉多、汁多、香味濃;而且在1周後,老闆還會打電話做顧客意見調查。每年過完年,我都會準備訂購,還會買來送人。
我們曾經到過乾坤玉荷包果園,發現這裡一點垃圾都不放,環保做的很徹底,很難想像老闆是學化工出身的人。
他照顧果園就像是照顧自己的小孩一樣,讓我們每次吃玉荷包都可以很放心,他種出來的玉荷包子小、肉多又甘甜,別家的玉荷包吃起來稍微酸一點。
王乾坤圓夢當農夫,在果園徹底實施有機栽培,這是條極艱鉅的漫長路。由於水果1年僅收成1次,一旦遇上風災、水災、旱災、寒害等天災,當年收成必受影響,不像蔬菜生長期短,2個月即可收成。
有機蔬果目前只能做認證,無法明確從品質上界定,而且顧客群乃屬特定族群,栽種困難度限制產量,目前仍無法完全取代一般用藥水果,畢竟農民也需要收入養家活口。而乾坤玉荷包的高價,是否能彌補產量的限制將是一項挑戰,以經濟面考量,建議合理施肥、安全用藥。
已經52歲的王乾坤,不只在玉荷包盛產期忙碌,平時白天還要不斷地進行修枝剪葉的工作,枝葉狀況好,才能長出品質好的玉荷包。此外,晚上要上網更新網站資料,回答顧客問題。
令人驚訝的是,他在去年考上屏東科技大學熱帶農業暨國際合作研究所,同學有一半是外籍人士,上課發問、做報告都得用英文;我們這次從旁觀察他上課,發現他積極提問,好學程度值得青年學子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