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街都是小籠包,為什麼就1家鼎泰豐?」「那麼多書局關門,怎麼誠品一直展店?」當管衛民與林育德決定合作開中醫診所時,常出現這樣的討論。
管衛民跑過體育、文教、政治新聞,當過國民黨文宣人員、立委助理以及電視台美食節目製作人,一直在傳播和文宣領域工作。本來只求一份穩定的收入,眼看國民黨這全國最大的事業體都可能有崩解的一天,創業的念頭常掛心頭。
只是,管衛民自己也沒想到,陪岳父治療痛風,竟然成就了他的事業版圖。
因為常陪老丈人治療痛風,天性愛聊天,轉戰各大小中醫院、診所時,管衛民常和醫師哈拉。管衛民說:「我就是不懂,中醫幹嘛說一堆專有名詞,讓人有聽沒有懂,新聞工作職業病,不懂的就會想弄清楚。」
中醫和西醫生態大不相同,西醫的名醫多在大醫院,中醫沒有大型醫院可以靠,多賴自己開業。管衛民觀察到不少中醫診所面臨困境,他反問:「先生看病、太太包藥,還有推拿師推銷藥品,這樣你會再去嗎?」
管衛民說:「開業要成本、行銷、管理能力,不過多數醫生唯一能力是看病,每年10%的診所關閉,還有一些醫師不願意服輸,每個月3、4萬元收入,咬著牙硬撐光鮮的表象。」
綜合觀察心得,管衛民說:「台灣醫師最大的問題是,他們一輩子都是第1名的人,很難向別人低頭,也不善於整合資源。」漸漸的,早就計劃要創業的管衛民,嗅出一點商機。
和西醫新藥需經過臨床實驗不同,中醫用藥存乎醫師一心,也就是「家傳秘方、絕學」。管衛民的岳父痛風,在一家小診所獲得改善,駐診醫師林育德人年輕,
都喜歡古書的兩人談話投機,建立起交情。
林育德覺得自己對痛風症狀頗有心得,可是時間多耗在跌打損傷上,他想自立門戶。研究中醫診所營運一段時間的管衛民,提出合夥構想。管衛民提議說:「我們來把小診所當成大醫院做,你只要負責看診,其他的我來。」
管衛民找來了也是新聞人出身的好友韓國瑤幫忙,「育德堂中醫診所」就這樣籌辦起來。從依循「麥當勞原則」挑選診所位址開始,他們決定顛覆傳統中醫診所的作法。他們常討論「鼎泰豐為什麼生意好?」「連蔥、薑、蒜樣樣特別挑過,不只賣一籠小籠包,是入口整套東西都要精緻。」
拉高與同業競爭規格才能勝出,這是他們的共識。藥材、耗材成本不要省,連繃帶都選擇用3M的,醫師問診用「白話文」。比如「吃中藥後,不要喝茶」,就多再說明:「因為茶葉利尿,藥效容易被排出。」讓病患容易懂,把醫院當服務業來做。
診所成立後,朋友戲稱的「管院長」最大的功能是幫上門的病患打造「貴賓的感覺」。管衛民說:「病醫之間信任感是很薄弱的,知道有認識的人在診所,會先安心一半。尤其中醫比較少看急症,病患看病前都會先打聽,最好是可以當VIP。」
育德堂診所的地下室有張小小的茶几,朋友來看診,先請下去坐個5分鐘,喝一杯熱茶,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有特殊關係。管衛民說:「中年轉業的好處是認識的人多,每個人或多或少有一些症狀,今天來看好了,自然就會逗相報。」
像政大教授張五岳看過診後,又介紹他的朋友來,同在政大的知名學者張京育、邵宗海等也都去過;前金防部副司令來過後,診所不小心就會出現星星;而節目主持人陳凱倫聽慈濟的朋友介紹,覺得醫師問診很詳細,常專程去調氣,記者採訪時,正好遇上他帶明星來看病。
靠著人際口耳傳播,育德堂病患快速增多,診所增加至3位醫師看診,工作重心變成管理。管衛民說:「以前自己一天到晚擔心失業,變成資方後,卻發現找人一樣痛苦。例如,9個月內櫃檯小姐換了8個,醫師主觀意見強,協調事情要更費功夫,工作比起以前辛苦10倍不止。不過,原本陌生的病患帶酒來回謝你,真是有成就感。」
年齡▲1963年生,41歲
綽號▲管子
星座▲牡羊座
血型▲O型
婚姻▲已婚,育有1子
學歷▲輔大大傳系
經歷▲記者、國民黨文宣人員、電視節目製作
最常看的書▲《清稗類鈔》(商務印書館出版)
總投資▲400萬元
裝潢▲110萬元
醫療設備▲34.5萬元
藥材簽約金▲100萬元
診所房租押金▲10萬元
周轉金▲145.5萬元
營業額▲95萬元
人事成本▲48萬元
藥材費用▲10萬元
診所房租▲5萬元
雜支▲3萬元
利潤▲29萬元
●初期為保障基本客源,選擇與股東及醫師具地緣關係的位址。
●中醫診所中高齡患者多,交通需便利,最好位於捷運站或公車站牌旁。
●跟著「麥當勞」走,有基本的人潮,陪診家人有地方可休息。
●裝潢儘量明亮,一掃傳統中醫晦暗感覺,有助增加信任感。
●醫師問診室,最好兼具平時開放及問診時可保隱密設計。
●採大醫院式動線規劃,方便人力調度。
●包裝專業感覺,打破傳統家庭式業餘感。
中醫診所的病人,一般都是看過西醫後療效差、副作用較大或西醫治療價錢太高等3類型病患。
如果中醫診所可以從這3方面加強,中西互相截長補短,彌補不足,這是病人之福,也可以避免醫療資源的浪費。
我的喉嚨長期過度使用而不適,中、西醫都試過,因為認識診所的人,特別過來看診,今天是第2次來。醫師除了對我的病徵診斷外,還提供肝臟的保健方法,如果醫師都這樣「防微杜漸」,我們的全民健保窟窿就可以小一點。
這診所很明亮,和印象中昏昏暗暗的中醫診所不一樣,我的肩膀和腿酸痛,醫師很仔細從幫我把脈,問了10幾分鐘,解釋也很詳細,我覺得很受到照顧。如果硬要說缺點,就是離我住的地方太遠,看診交通時間多。
去年底,接到管子(管衛民)開診所電話,當他開玩笑,沒想到他真成了「管院長」。後來,媽媽手傷復發,第一個想法就是找他的診所。
雖然是第1次光顧,管子也不在,但因知道有熟人在,心安許多。
林醫師並不知我認識股東,問診很仔細,手部、背部穴位都按了,和以前扭傷看診,一下就被扭的哇哇叫大不相同。當媽媽出去推拿,醫師將我留下,問我她是否有情緒等症狀。醫師這額外關切,我就知道我會再來,也介紹痛風的世伯、腳傷的朋友去看診。
先前一直認為,醫術是診所唯一競爭力,直到為了採訪,方才弄懂這盤生意經。醫術是診所磐石,但讓診所勝出關鍵是管子,沒有他我不會知道「育德堂」存在。像我這樣的人,他的聯絡簿有幾百個,這些人滾雪球,證明了異業結盟加乘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