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人最怕沾上負面新聞,但在莫仇的記者生涯中,有位女星幾乎沾遍所有負面標籤,舉凡整形、吸毒、包養、自殘、暴走、暴肥,無一倖免。最神奇的是,步入40歲,她卻從谷底回升,越走越正,那就是曾從人變神、神變鬼、再從鬼變人的蕭淑慎。
蕭淑慎最著名的moment就是2005年在金鐘紅毯上性感大放金鐘奶,另一個驚世歷程就是三進三出勒戒所。人人都可能「走鐘」,但老實說,像她這樣大起大落後又回歸平淡、嫁作人妻,看似平凡度日,然後不時又爆個新聞的人,即便在演藝圈,也真是不多。
莫仇看來,是蕭淑慎的二大天賦一直在幫她度過劫難。一是她得天獨厚的戲劇天分,不必去觀摩、田野調查,光靠劇本和導演的引導就能輕易入戲。二是她那不服輸的個性,讓她一次一次從谷底站起來,連癌症都打不倒她。
剛出道的蕭淑慎很單純,第一次出席記者會,明明她是女主角,但因沒沒無聞,沒人對她有興趣。她發誓「總有一天要記者圍著我轉」,果然,她一砲而紅,讓記者追著她20年。
其實挺同情她的人生,沒有靠山,沒有指引,一路以來自力更生,不論好壞都自己承擔。
蕭淑慎的家庭不是很溫暖,她曾說很崇拜爸爸,「念書、工作都很厲害」,但爸爸喝了酒就變成另一個人,曾經把她打到渾身是血進醫院。媽媽幫她洗澡的時候,一邊哭一邊檢查傷口,卻不知道怎麼保護她。
14歲,她趁著爸爸去中國工作時離家出走,聽從當時男友建議去賣檳榔。因為聰明,也不用觀察什麼人潮,就跟著隔壁的香腸伯跑。某天香腸伯建議她去酒店前面賣,果然,酒客出手大方,常常一個客人把整個攤的檳榔都包了,她一天往往只要擺攤幾個小時,錢賺得很輕鬆。
長得漂亮,腦袋也機靈,蕭淑慎幾句話就能把長輩哄得服服貼貼。酒店老闆娘收她做乾女兒,常笑呵呵對她說:「我等妳18歲!」她沒覺得哪裡怪,每天看那些小姐進進出出,開開心心又漂漂亮亮穿金戴銀,她開始想「我18歲也要過這麼開心的人生」。
某次蕭淑慎應朋友請託,打扮得妖嬈美麗去「勾引」一個失戀的男生,幫他走出情傷。她穿了一身雪白,頭上綁了蝴蝶結,以一個「狐狸精樣」開心出門,不料到了現場竟發現是個同志酒吧,裡面一群男生,包括那個失戀的男生,並沒人要理她,自己都覺得好笑。那群男生當中,有一個未來會成為她的經紀人。
隔陣子,朋友說這次改成要撂人去圍事,帶上她助陣。她簡單牛仔褲、T恤就出門,本來只負責助陣,卻在門口飛踢朋友仇家。也在圍事群中的經紀人驚呼:「這人是誰?」朋友說:「就是上次那個蝴蝶結妹啊!」經紀人說:「這麼有『彈性』的人怎能不簽下來?」立刻找了蕭淑慎談出道計畫。蕭淑慎當時連合約是什麼都不知道,就在合約上蓋滿手印,開啟了她的演藝人生。
剛開始1、2年,蕭淑慎接的都是MV的case,著名的《勇氣》也是那時候。當時她因為憂鬱症開始有自殘狀況,她曾給莫仇看過手上的刀疤,10幾條陳年舊傷讓人看了很心痛。到底什麼樣的人生,會讓一個女孩這樣傷害自己?!
親近她的友人說,曾經覺得她狀況不對,到她家找人,卻見到整間房子都是血,像命案現場,蕭淑慎割腕後躺在床上,最離奇的是她還戴著洗碗用的橡膠長手套。事後問她幹嘛戴手套?連她自己都莫名其妙,猜說:「可能是床單很貴,我怕弄髒吧?」
她自殘的紀錄越來越多,醫院社工看不下去,要友人帶她去看精神科,但藥越開越多,蕭淑慎卻沒變好,倒是反差越來越大,人前越冷靜,人後就越瘋狂,心情不好就吞藥。蕭淑慎的助理一度住進她家盯著,有天助理只是外出一下,回家發現藥全被蕭淑慎吃進肚子,不誇張,她是把家裡所有的常備藥都一起吞,包括普拿疼、胃藥、正露丸等等,當時還只是大學生的助理嚇得崩潰當場撞牆。
這些事當然都沒有浮上檯面,直到她拍《孤戀花》時,一口氣爆出何忠雄贈房風波、鬧自殺導致劇組停擺2個月等負面新聞。不論那個年代或是現在,沒有女星會這樣搞,她自然成了媒體獵奇的對象。莫仇還記得,當時媒體在鶯歌劇組外守了幾天,最後蕭淑慎在導演曹瑞原還有經紀人的陪同下出來,為自己的不良示範開了11分鐘的道歉記者會。
莫仇事後問她,到底為什麼收何忠雄的房子,被拍到進王又曾私人招待所又是怎麼回事?她喊冤,說進王又曾招待所那次,其實很多人一起,而且是當時的男友鍾孟志載她去的,經紀人也在。她說,王又曾當時的目的是湊合她跟王的小兒子。
至於何忠雄的天母豪宅,這故事真的很長。有周刊爆料指蕭淑慎收了王又曾送的3900萬元天母豪宅,蕭淑慎否認並告上法院,不料二審蕭淑慎敗訴,還扯出房子不是王又曾,而是影視大亨何忠雄買的。
蕭淑慎堅稱她的片酬都交給媽媽管,房子是她買給媽媽的,何忠雄給的錢是片酬,去付了房子頭期款。至於為什麼何忠雄透過助理匯款給她,付了頭期還付尾款?蕭淑慎當時表示她爸爸跟何是球友,爸爸是跟何借款,因為何是生意人,比較懂如何取得較優惠的貸款利率。只是支票的細節,蕭淑慎說她真的不清楚。
那件事鬧了很久,坦白說莫仇也一頭霧水,只知道沒多久蕭淑慎到中國拍戲,一回來發現媽媽把那棟原本3900萬房子以2700萬賠售;至於原因,有一說是她媽媽玩股票輸錢,急需周轉。
但是蕭淑慎自己看房產倒是挺精準。她風光的時候曾在北京置產,那是某次在橫店拍戲,聽說和她有交情的3個台灣導演在北京買了房,愛打麻將的她立刻說:「那你們不就三缺一?我也要買!」她趁拍戲空檔飛去北京,看了看屋況,就付了頭期款。那套房子至今每月替她賺3萬多元人民幣(約12萬元台幣)租金,若這樣出租到老,她一個人生活沒什麼問題。
蕭淑慎的瘋狂行徑不用贅述。她跟莫仇說,其實她很痛苦,常常是「沒有感覺」的,更經常「斷片」。曾經一群人一起到某個地方玩,事後她完全沒印象,等朋友出示照片,她才大驚,但依然想不起來。
她不是沒有對外求助。醫生診斷出她有「550個人格」,她當下不以為然,對醫生說:「怎麼不是553?554?為什麼是550?」搞得醫生很生氣,回她:「請妳尊重我的專業。」
她的失控、斷片被醫生解讀為「不同人格的情緒與行為」,脫序行為隨著她走紅益發失控,蕭媽媽一度送她進療養院,但去看她的時候,她像個軀殼坐在一旁,連媽媽走到眼前都沒反應,彷彿沒了靈魂,心痛的媽媽又把她帶回家。
她媽媽也曾帶她去廟裡,乩童要他們買兩條用紅布包的桃花枝,說蕭淑慎發病時,就讓她手拿一枝,嘴咬一枝,並告誡她「平常沒事脖子不要外露」。當時蕭淑慎沒多想,直到後來另一個師姊見到她脖子上的「雷」字刺青,驚呼:「夭壽!你怎麼把雷公刺在身上,不是自己惹雷劈嗎?」雷凱曾是她男友,情深時她把男友姓氏刺在頸部,後來她才聯想到,乩童叫她不要露脖子其實是要她遮住刺青。她在最後一次入監前把刺青除了,說也奇怪,她之後的生活真的平靜很多。
蕭淑慎以前的人生都很模糊、破碎,可能是藥物也可能是憂鬱症導致。她說很後悔用了最笨的方式抵抗這個讓她不知所措的世界,但錯終究是錯了。她最後一次勒戒返家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一陣子,她不知道未來的人生該怎麼辦,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蕭爸每天為她備好三餐送到門口,再用MSN告訴她可以吃飯了,見到她的時候也總是堆滿笑意,問她要不要去哪、想不想吃什麼,她始終面無表情。有一天爸爸轉身時,她不小心見到爸爸落寞難受的神情,她的心受到劇烈的重擊,「做錯事的是我,為什麼是爸爸在受罪?為什麼要一直折磨爸爸」?隔天她開始跟爸爸講話,會說要吃這吃那,蕭爸當然開心。蕭氏父女其實很像,不會把那些甜言蜜語掛在嘴邊,而是用生命去守護和等待。
她唯一沒發瘋的地方是職場。有幕後工作人員提過,蕭淑慎在片場很謙虛、很低調,導演給的指令和引導,她都很認真接受,那眼光騙不了人。而她阿莎力的個性讓她跟誰都能交朋友,她的對答真誠厚道,不是那種「禮貌而有距離」的女明星。她常常自己開車上工,有時候有助理陪,有時候自己去,非常接地氣。
當年袁詠儀來台灣拍《孤戀花》,就和蕭淑慎一拍即合,期間蕭淑慎鬧自殺住院,袁詠儀在台灣等復工等了兩個月,不但沒生氣,還悄悄到醫院看蕭淑慎。
可是私下的蕭淑慎,其實有一點社交障礙,她從有手機以來,手機都是開靜音,想玩手機的時候才打開。朋友都是傳訊息聯絡,告訴她幾月幾號在哪裡聚餐,你想來就來,等時候到了,她再看心情決定是否出現。
不過朋友需要幫忙時,她會兩肋插刀;老公被誤會、受委曲的時候,她曾主動打給莫仇說:「寫我沒關係,但拜託不要寫我老公,他受不了的。」她罹癌,因為服用標靶藥,整個人浮腫,但她為了瞞住家中還不知情的兩老,硬是對媒體說是「去整形」。知道真相的朋友為她心疼,但大家都知道,除非蕭淑慎自己願意講,誰都不可以破壞她的原則替她說。
蕭淑慎風風火火的前半生,是幸運與不幸的交織。她一人在外面闖,從江湖上學生存之道;她幸運一砲而紅,但複雜的人事物也讓她的憂鬱症加重。她常說她「只管自己,沒在管別人」,但是莫仇看到的卻是她拚了命的擋在家人前面。像是莫仇問她,當演員這麼累,為什麼堅持?她淡淡地說:「就覺得家人可以說,我女兒是演員,起碼是個正當工作。」
這幾年蕭淑慎覺得自己像是半退休,偶爾上上通告,跟大家聊聊天、跟真心愛她的粉絲說說話,在家當貓奴。小時候都是被人生推著走,也沒有人好好教她規畫人生,總是走一步算一步。現在終於能緩下來思考,知道最大的重心是家人,不能再讓家人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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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黎莫仇
打滾娛樂江湖20餘載,男歡女愛、生離死別盡收眼底,台下的精彩其實不輸台前的璀璨,也是時候跟大家分享了,《有心人‧有星事》,且聽黎莫仇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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