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馬特寫】楊雁雁《熱帶雨》爭后 《爸媽不在家》兒子許家樂裸臀尬師生戀

出版時間 2019/11/20
楊雁雁(左)和許家樂在《熱帶雨》中上演師生戀。劇照
楊雁雁(左)和許家樂在《熱帶雨》中上演師生戀。劇照

新加坡導演陳哲藝2013年以處女作《爸媽不在家》在李安領軍的評審團手中,獲得金馬獎最佳劇情長片及新導演獎;並讓楊雁雁摘下最佳女配角。2人再度合作《熱帶雨》提名本屆最佳劇情長片、女主角等6大獎。電影聚焦楊雁雁飾演的高中女教師想傳承及反傳統之間掙扎的心路歷程。從一個小家庭拉闊到華文傳統保存議題,再點擊了馬來西亞反政府貪污抗爭時事。口吻輕柔,卻探究出傳統守舊與勇敢反禮俗的重重思維。

片中,楊雁雁求子多時陷入絕望,忍痛自扎排卵針,但老公早已冷淡疏離。如同怨婦的她,在家還得照顧中風失能的公公,協助洗澡擦屎。但她呈現的面向都是逆來順受的傳統婦女性格。在校教中文,許家樂飾演她班上學生,因為他「爸媽常不在家」,於是幾回單獨課後補習、開車接送,衍生一段禁忌師生戀。

楊雁雁的角色難度層面廣,有別《爸媽不在家》的焦躁嚴厲,這回盡顯溫柔。一場關鍵情慾戲,她要跟小24歲、曾演她兒子的許家樂演交纏露骨床戲,肢體形象的突破,內心掙扎欲拒還迎,演來不易。在醫院脫褲開腿受檢、求歡冷漠老公遭拒、面對校長質疑逾矩;她幾乎把所有情緒大幅內化隱抑。即便目擊老公偷情的驚惶錐心,鏡頭仍按捺焰火,只以車內照後鏡反射的小框架,讓她只用眼神發揮。

陳哲藝全片應和女主角人物壓抑設定,以「減法式」敘事鏡頭呈現。可以煽情噴發的場面,譬如公公的驟逝,只給楊雁雁背影演繹;尾聲一幕關於懷孕一事的悲喜扭曲的渲洩,又僅留牆後的似笑哀啜,避開其人。

在多數關鍵戲,導演其實並沒有給楊雁雁「演」的發揮,反而避開或大幅縮剪;但畢竟電影一路堆疊的情緒足夠飽滿,觀眾會自動投射到楊雁雁角色身上,給予高度同情。但這些她少掉的表演戲分,單在爭獎競賽上,究竟是加分或扣分,見仁見智。

楊雁雁在今年另1部台灣電影《第九分局》中發生了失準可怕的演出,令人一度質疑她的表演,雖然較可能因劇本設定或後製干擾,但呈現有違專業水準的結果仍然對她大扣分數。不過,《熱帶雨》再度跳回高水準平台,展現細膩演出,上述那場師生情慾戲,來得突然,她的情緒在驚訝、難拒、卻又似悲若喜地迎合,完事後的不安失措,轉折拿捏精彩。

又諸如,她和許家樂在公車上,用印有「禮義廉恥」的資料夾遮擋彼此緊握雙手的不安偷歡、她生不出來卻抱到別人新生兒的欣喜觸心、燒金紙的傾洩,陳哲藝設計給女主角滿滿一觸即發的橋段。尤其那場季節風帶來澎湃豪雨下,她衝出車外追擁失戀的許家樂,疼惜的是孩子,還是自己,全都混在雨和淚裡。

許家樂露出青春小屁股赤裸床戰楊雁雁。他的表演方法有別多數職業演員套路。他在《爸媽不在家》時12歲的單純自然;這回改為木訥,帶幾分「中二」樸拙,包括他表現所謂人生第一次「失戀」的幼稚反應。必須輔以劇本設去理解他。

《熱帶雨》在劇本編寫上難免流露些許刻痕。當然,陳哲藝試圖拉開電影格局,置入華文傳統正在流失的探討。 楊雁雁數度在課堂教訓學生,中文課就該講中文,直白說「尊重中文可以嗎」。身為師長,意識清醒地堅持傳承中文,卻又反禮俗地浸入師生戀裡;她自身的矛盾衝突顯然就在對比新加坡的現境。

公公在家看電視裡都是經典武俠片《俠女》及《大醉俠》畫面,加上許家樂房間牆上貼滿早期成龍的海報,都在提點中華文化在多國文化融合的新加坡特殊地域裡正逐漸流失的憂慮。甚至片中一度摻入新聞報導馬來西亞街頭抗爭新聞。都是抵抗不安變動的類比。這是電影高材生陳哲藝的完整操盤。

不過,回到故事根本主線,支撐女主角關鍵性師生戀的萌生開端,這是引發劇情後續種種的啟動點。但劇情僅以幾場「剛好」只剩2人的單獨課後輔導、順便地接送,師生情誼便突然增生。這當然可以解釋為女主角在寂寞荒洋中突然找到一塊小浮木;但無論是男孩青春期對女性情慾的探索,或女師長挑戰道德的內心動機都描寫過少。即使,這些並不致影響楊雁雁本身的表演強度。

《熱帶雨》故事結構完整且巧妙呼應,眾主要演員表演能量高,確是一篇引人入勝的動人樂曲,即使全片沒有任何配樂。直到最後,那一顆陽光普照的鏡頭,熱帶雨停了,此時才悠揚地輕柔旋律,這是陳哲藝精心設計要讓人濕進心裡的一場雨。(張哲鳴/台北報導)

楊雁雁(右)和許家樂一場在公車偷牽手的戲演來極有觸動感。劇照
楊雁雁不同《爸媽不在家》的嚴厲,在《熱帶雨》中盡顯溫柔。劇照
楊世彬(中)飾演失能失語的公公,提名本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劇照
楊雁雁(左)和許家樂在一場「熱帶雨」下情緒複雜地相擁。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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