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人生3】世外桃源或人間煉獄　揭龍發堂滅堂前後

《蘋果》月初前進龍發堂，映入眼簾的是「苦海渡眾生」字樣，感受偌大的佛堂一片寂靜，頂多是些許堂眾吹奏樂器，打破既定的精神病院印象。因疫情爆發，2月26日高雄衛生局強制清空，仍有近20位堂眾「不離不棄」，出家46年的心利師父回想當天先被壓倒在地、扛出門外、架上車，她痛苦喊「我要磕頭」，表明欲自殺意志才脫離控制，「是我這一生中最被羞辱、凌遲至極的一天」。

位於高雄路竹鄉的龍發堂，由釋開豐師父創立至今近50年，收容精障者最多曾達千名，後固定約500位，「龍發堂」幾乎等於精神病院的代名詞，過去曾有「感情鍊」療法爭議，仍不及今年2月近乎「滅堂」的事件。因龍發堂去年7月起陸續爆發肺結核與阿米巴痢疾疫情，高雄市衛生局介入陸續將堂眾移出，剩下約40人，後因認為疫情仍未改善，淨空堂內消毒並封鎖生活大樓。

記者日前南下一探龍發堂，白色柵欄大門上頭貼著高雄市衛生局長黃志中臉書所寫「沒有毒氣室的集中營，因為有著宗教的形影就會比較文明？」等標語，往前行是龍發堂主建築物，空蕩蕩的佛堂仍掛有「慈善第一家」、「澤被眾生」官員頒發的匾額，下午時分堂內異常地安靜，只剩電風扇和飼養的鳥叫聲。

佛堂旁是已經被封鎖的生活大樓，門上有大鎖及封條，心秋師父摸著鎖感慨萬千，聊起龍發堂流下淚「我來這邊40多年了，這些人從不認識的，來相處每天生活在一起，突然間發現人都不在了，清空空的這種感受」。
 
心利師父16歲踏進龍發堂，奉獻青春46年，她曾被發病的堂眾打到腦內積血，至今還頭痛，談到此她靦腆一笑說沒躲過。但回憶226淨空日，她情緒仍然激動，顫抖著戴上當天標註的身分手環，除了自己被無理對待，聽著其他人哀求哭號，有的喊師兄救命，她回想起一度哽咽到無法言語，她不解「真的是要把我們龍發堂滅掉嗎？怎會用這樣粗暴粗糙的手法，覺得不合常理」。
 
陳竹君在龍發堂生活12年，今年2月由奶奶接回家，等待住院期間失蹤身亡，陳竹音為了追尋姊姊死因，數度探訪只想了解姊姊生活狀況，確定姊姊沒有被虐待，她深入了解後積極為龍發堂發聲，多次住進堂內，她透露部分堂眾被強迫離開，還是想回來，也問她可不可以幫幫他們，「我不是幫龍發堂，是被這些堂眾感動，為什麼打死不離開龍發堂」？
 
龍發堂的日常是5點半起床、6點拜拜、7點早餐，接著廣場運動、梳洗、打掃，中午用餐後午休，再繼續未完打掃、自由活動看電視、輪流盥洗等，也會請人教導宋江陣、演奏樂器，陳竹音當天融入堂眾，和師父手拉手跳舞、上台合唱，歡樂的畫面卻讓她回想起姊姊，紅了眼眶卻讓她的心被療癒了。

因為姊姊，陳竹音開始念佛經，同樣皈依開豐和尚，法名為「心音」，她雙眼發亮笑著說「我姊是心君，我們還是姊妹」。因為姊姊和龍發堂結緣，陳竹音說：「這裡到底世外桃源，還是人間煉獄，大家自己來這邊看一看。他們來到這裡如果開心快樂，為什麼政府不和龍發堂結合善意的橋樑，想辦法讓這些堂眾在這邊安安心心的生活。」（宇若霏／高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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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竹音皈依開豐和尚，法名為「心音」。彭欣偉攝

釋開豐（右）師父。家屬提供

位於高雄路竹鄉的龍發堂，由釋開豐師父創立至今近50年，此為釋開豐金身。彭欣偉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