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前張國榮(哥哥)在4月1日,這個成天彌漫著無傷大雅玩笑的日子,從香港文華東方酒店24樓一躍而下,在愛著他的人們心裡留下難以抹滅的遺憾和傷痕。好友梁朝偉(偉仔)5年前在《繼續寵愛‧十年‧音樂會》娓娓述說:「在你離開之後不久,我的手機還留著你的電話號碼。有一次,我不小心按錯你的號碼,然後我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規律的電話鈴聲之後,出現張國榮的聲音「Please leave a message,請留言」,梁朝偉接著說道「當時我在電話裡留了一句話,我說『不如我們從頭來過』」,用《春光乍洩》寥寥8字道盡彼此深厚的情誼與綿長的思念。
哥哥和偉仔的感情有多好?2001年香港金像獎,梁朝偉以《花樣年華》入圍最佳男主角,卻因故喝醉酒,擔任頒獎人的張國榮,為了幫他爭取醒酒時間,竟然變身「話嘮」,花了3分鐘天南地北說著電影經驗,揭曉名單時被問到與哪個入圍者最好,還俏皮說「好像是梁朝偉,還親過嘴呢」,而偉仔果然不負眾望奪下影帝,他領帶打歪、腳步踉蹌上台領獎時,哥哥趕緊過去攙扶,最後還親吻他的臉頰祝賀。
劉嘉玲曾洩露梁朝偉面對張國榮驟逝,如何處理自己悲傷的心情:「當人人都哭的時候,他一臉嚴肅,好像沒什麼事,等大家都接受這件事時,他就來了!大概過了三、四天,他實在忍不住才釋放,哭到崩潰。」讓人想起梁朝偉在《春光乍洩》飾演的黎耀輝,任由「何寶榮」張國榮在感情上分分合合,黎耀輝總是那個被留下的人,只能用寂寞塞滿自己來等待;現實中兩人是影壇熠熠生輝的兩顆巨星,直到哥哥決絕撒手人間,留下偉仔在電影路上獨行,如今他已3擒金馬影帝,張國榮的影壇足跡卻停格在讓他陷入憂鬱困境的《異度空間》,粉絲只能藉由無數的作品緬懷他的風采,年復一年「一歲一哭榮」的現象持續,其實,不只是偉仔,我們都想對哥哥說「不如我們從頭來過」。
梁朝偉與哥哥共合作4部片,兩人在《阿飛正傳》初次相逢,這部當時票房奇慘,往後名留影史的作品,一口氣讓3人在影壇發亮:張國榮「旭仔」的風華絕代、王家衛的導演風格,以及梁朝偉在結尾長鏡頭的精采演出。如果說開頭張國榮對著張曼玉低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分鐘的朋友」,是演員對於角色的完美駕馭;結尾梁朝偉用3分鐘修指甲、穿衣服、梳起油頭重現賭徒形象,就是他突破個人表演瓶頸的轉折處,哥哥靠著淋漓盡致的演出奪下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偉仔也從一個鏡頭啟發演員之路,逐漸嶄露蘊含的潛力。
劉鎮偉的《東成西就》產生過程充滿不可思議,雖然是為了王家衛《東邪西毒》所拍的救火墊檔片,時至今日再看,再也沒有任何喜劇片能一次找來張國榮、梁朝偉、梁家輝、張學友、林青霞、王祖賢、劉嘉玲、張曼玉等級的卡司,無厘頭搞笑給你看。總是給人憂鬱形象的偉仔,成為「西毒」香腸嘴,到現在仍是網路萬用kuso貼圖;張國榮則不只是搞笑擔當,還展現音樂方面的創作才華,與鬼才黃霑合作,把經典曲目配上口語化、現代化的歌詞搭配在片中,創造截然不同的效果,讓這部奇作更添傳奇色彩。
1994年的《東邪西毒》對於兩人來說,都是特別的存在。張國榮有層次地演出「歐陽鋒」多種性格,締造另一經典形象,而同年拍的《金枝玉葉》雄霸票房冠軍,強勢問鼎當年香港金像獎影帝,原本以為巔峰之處難逢適手,最後影帝榮耀卻被梁朝偉主演的《重慶森林》搶下,合作的兩人轉身就要在頒獎典禮一分高下,與其說瑜亮情結,或許「棋逢敵手」惺惺相惜的形容更為浪漫。
最後,是何寶榮與黎耀輝的《春光乍洩》。導演王家衛曾形容電影御用的兩位愛將:「張國榮在片場像蝴蝶,到處都能聽到他的聲音,他需要別人關注,也很會關心別人;梁朝偉比較自我、安靜。」這也恰恰是片中兩人一張揚一內斂的設定,彼此激盪造就經典同志電影。偉仔曾透露拍攝前不知道演出的是同性戀,內心剛開始很抗拒,但劇組遠赴阿根廷拍攝,只得硬著頭皮上陣,他還照顧在異地拍片感染寄生蟲的張國榮,煮粥親自一口一口餵他,日常的情感累積,讓銀幕上呈現的細膩情感真假莫辨,讓人隨著電影心碎、寂寞。他倆憑此片入圍香港金像獎影帝,當宣布得獎者是梁朝偉時,哥哥開心地拍了他一把,接著摟著他祝賀,發自內心為好友開心的的笑容溢於言表。(郭妤/綜合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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