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姊在告別演唱會揪心自白,「很羨慕人家麥克風放下來的那一刻,可能是因為10歲以前唱歌很快樂,但開始賺錢就不開心了」,她說出唱歌並不是她兒時夢想,而是多舛的命運帶她走入歌壇。
她失去的童年,是在那卡西、茶室中度過,想像一下半夜牽著小2歲的江淑娜,從延平北路的酒家,沿著台北橋走2個多小時才回到三重家,「那是一個小孩在照顧小小孩」的畫面,多令人心疼。
小學尤其是她痛苦的回憶,3年級從高雄搬到台北後,被迫休學2年才復學,15歲從國小畢業,超齡的她和同學格格不入。每天唱到半夜2、3點回家,一早6點多又得起床上學,不僅常缺課,還因濃妝豔抹被同學視為異類,怎會快樂?
這樣就可以理解9月1日剛滿54歲的她,為何抗拒慶生,因為從小別人在歡慶過節,她反而要趕場賺錢。之所以最愛吃雞腿,也是因為媽媽心疼她從小扛家計,總會把家中視為最珍貴的雞腿留給她吃,有被媽媽疼愛的回憶。
「我不辛苦,我真的很幸運」!今年拿到金曲獎特殊貢獻獎時她這麼定義,但她的貴人黃義雄不認同:「她沒有幸運,她全都靠自己。」確實,她明明是「大器晚成」。
10歲走唱,20歲才正式出道推出日文專輯《東京假期》,21歲第1張台語專輯《你不該輕視我》乏人問津,第2張《你著忍耐》面臨歌紅人不紅的現實,直到第4張《惜別的海岸》23歲終於走紅,拿到第1筆版稅近10萬元在當時是不小的數目,偏偏媽媽提前一步在高雄病逝,再多的金錢都喚不回。
25歲終於有幸運之神找她赴日發展(1990年在日本發行《演歌魅力》專輯,台灣翻成《難忘陌生人》,與日本當紅歌手德永英明同公司),卻因為必須長住日本而打退堂鼓,因為家人比什麼都重要。巧的是當時在恩主公廟求到的籤,完全命中她的心思,「天生靠嘴吃飯,偏偏出在無心」。「無心」這兩字,或許預言她25年前已在醞釀何時「下班」了吧。
追求完美的個性成就了她的一生,卻也讓她沒辦法放過自己,怪她龜毛也好、還被費玉清罵「笨蛋」,竟拖到出道第27年的2008年才首肯開演唱會。一步步戰勝眩暈、耳鳴等症狀,從「初登場」6場、「戲夢」8場、「鏡花水月」10場,還克服搭機恐懼到上海、新加坡海外初登場,不斷刷新自己紀錄,孰料終於學會放鬆、享受掌聲之際,卻已是在封麥舞台。她像梭哈一樣,一次唱足25場說退就退,她要歌迷原諒,何嘗不是要放過自己。
回首她的豐功偉業,《酒後的心聲》破300萬張、《感情放一邊》破百萬張,第1屆金曲獎不分國台語時期就拿下最佳女歌手獎,最佳台語女歌手又4連霸,12座個人金曲獎也是女歌手拿最多,這些輝煌紀錄難被超越。
可惜父母在天國看不到「阿蕙有夠鰲(台語:厲害)」!她自責不孝,嘴硬從未對父母說「謝謝」、「對不起」,但靠著歌聲的感染力,喚醒全民要及時行孝,豈不是另一種大孝。儘管宣布封麥那一刻,牽動著老中青三代的恐慌與淚水,但她的《落雨聲》、《花香》、《憨阿嬤》、《阿公的眠床腳》等歌,仍會傳唱下去,繼續帶給台灣正能量。
不過她追隨偶像山口百惠急流勇退,但對方是為結婚而退,她卻終生未嫁。「我看這世人甭嫁了,有歌可唱就滿足了」。
雖然感情看很淡,畢竟唱了這麼多年《家後》,粉絲寧可相信她退休是為了追求幸福。或許有一天《七老八十》歌詞情景也能走入她的下半生,「我會愛你的白頭鬃 愛你愛到七老八十 你的手 我欲牽 一世人」二姊!既然要追求完美,那就找到屬於自己的《頭仔》,完美到底吧!
報導:彭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