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修故鄉入歌 華語寫情

出版時間 2015/07/06

採訪撰文:賴偉峯
Q1:你是台灣校園民謠的重要的奠基者之一,也是70年代「民歌運動」的主力。當時有分「新格派」和「海山派」,而你被認為是海山派代表,兩派真的有差別嗎?

答:民歌手是因為唱片公司主辦比賽的關係,所以分兩派。一個是新格唱片辦的金韻獎,另一個則是海山唱片的民謠風。

齊豫第一次唱就是我的「鄉間小路」,我也是第一個發現齊豫這麼棒的歌聲,後來李泰祥把她當作樂器使用,一個會講話有內容能唱詞的樂器。
若從齊豫身上,倒是看不出哪一派的差別。但是兩個比賽對歌曲出版的確有不同感覺,金韻獎比較華麗,走俊男美女、精緻包裝路線。民謠風則是比較特殊的團體,參與者比較自然、比較接地氣,不拘於形式。

民謠風第一張專輯齊豫的《鄉間小路》,就是是我彈吉他。另外,我自己唱的也只有吉他伴奏,現在看來有些粗糙但情感卻直接自然。另外兩派在表達歌曲的方式上,也會有落差。不過,有很多歌手出身民謠風,像是蘇來、梁弘志,但他們的作品卻跨過這兩派。

其實歌曲並沒有派別,當我離開校園投身音樂行業,理解到人類有超過二十億人是用華語交換心聲,所以決定從唱自己的歌開始,一步步用華人自己語言,訴說自己的感情 。就像現在你很容易上網點一首歌,來訴說自己的心聲,某種情況下的一種特殊認同感,這就是中華文化的特殊現象。

Q2:你說過:「我的音樂創作從接觸約翰·丹佛後才確定。」為什麼他影響你這麼深?

答:我的音樂接觸很廣泛,他在我創作過程中,給我最大的信心是,談自己的家鄉可以談這麼美。高中時,我看了貓王的電影,深深感受到音樂著震撼,舞台上只靠身體語言跟歌聲,就讓觀眾如癡如醉,我從此認為音樂很棒。自己也寫新詩,寫文章很快樂,後來我覺得特殊機緣,新詩被踩在腳底下,我認為應該用另一種方式表達自己的聲音,就跑去吉他社學吉他,用五個和弦,寫出第一首歌。

約翰丹佛描述鄉下,描述自己家鄉的感情那麼美,為什麼我不能表達出來。
我們中華民族跟其他民族最大不同點,就是我們的文化都是可歌的,詩經、宋詞、漢賦,我感覺已經跟古人接軌了,因為他們都走過鄉間小路,吃過路旁莊稼。

這時代民歌手的定義,我認為就是人民當家後,寫出這代人民的生活與想法。而我的使命感就是參與很多說唱去傳承,隨時隨地把身邊記下來,讓以後人有軌跡可以循,有唐詩、宋詞等文字可以唱。

所以我把自己定位為民間的史記,永遠不會被任何情況抹滅,不會被政治力抹滅,有井水處必有游泳池。

Q3:這次蘋果大歌廳,很多組合都是熱歌熱舞,或搭配搞笑主持。而你跟南方則是走校園民歌路線,聽眾現場可以聽到你膾炙人口的作品,像《外婆的澎湖灣》、《鄉間的小路》嗎?

答:基本上我覺得應該會,既然是蘋果大歌廳,跟各位朋友的互動應該更多,且我的寫作很寬廣,現場可以點歌,我不希望受限制。

現場跟觀眾可以達到很特殊的感覺,這個活動很有意義,是一個歷史的回溯。各位朋友進到那個場子,回憶場景、回憶那個時光,有緣在同一班時光列車,而我是個快樂歌手,我做了很喜歡的工作,每次上台演唱,寫歌都很開心,再帶給台下開心很重要。想著下一個夢,沒有時空限制,去感受表達、去唱、去感動。

Q4:我們知道你幾十年來創作不懈,你的創作動能從何而來?是愛情嗎?像是「流浪者的獨白 」、「假裝我們還相戀」、「再愛我一次」這些歌曲的誕生。還是寫詩?或其他影響。

答:我的創作動能有很多方向,我大學唸政治系,同學很多富二代、貴二代,但卻沒有去過鄉間,我就用三分鐘時間透過想像帶他們到鄉下。我很幸運遇到系主任是UC柏克萊來的,他說:「你要做這行要記得,下筆要有服務的人生觀,給聽眾、觀眾帶來什麼東西。」

我在內地來去,有很深的感受,我們在台灣接受的歷史地理比他們還多,沒看過的大陸是我很重要的寫作對象。我寫過「霸王別姬」,很多場景我沒看過。但我可以感受到祖先千年前的生活狀況。

很多朋友只熟悉我是唱台語歌的,其實我事先從民歌再到流行歌,才轉到閩南語歌。台語歌唱圈有很多好聲音,但歌曲素材不夠多,主題多是煙花女子或黑道,太侷限,應該呈現更有質感的一面。

所以我投入很多方言歌曲的創作,一般語言表達不出來的感覺。唱歌是一種說話的延續,江蕙有做到這點,讓你可以感受到閩南語很美的地方,過去的漢文透過閩南語來表達也很美。作為歌者、創作者,就是要把文化的根柢一點一點挖出來,讓大眾看到感覺到。

Q5:你寫的「思念總在風雨(分手)後」全球居然有一百多個版本,怎麼這麼受歡迎?

答:當年海山唱片認為這是我最好的歌,就把歌買了,讓我不能去比賽。這首歌詞易懂又有新詩底蘊的歌,公司還不讓我上電視唱,怕我影響銷路,決定拿去給又高又帥的潘安邦當主打歌,結果一唱就紅了,大家都好喜歡,到現在全球已有兩百個版本,費翔、劉文正、陳淑樺、洪榮宏都唱過,但很多人忘了我才是主唱。

Q6:這幾年在大陸發展,你觀察出台灣與大陸創作環境上有什麼差異?
答:我們的文化底蘊確實比對岸強,至少我們那個時代的歷史地理教育比較完整。

另外就是原創性,我們寫作出發點是基於我開心,因為我認為我是在寫歷史。我認為自己就是當代司馬遷,寫的就是民間史記,什麼力量都不能干擾它。

兩岸在原創力上,基本差異就是動機不同。在我們為唱自己的歌而寫作,那種激情是強烈的。對岸某些歌也不錯,但總似乎為了某種目的,整個文化、選秀節目就是為了成名,譁眾取寵。

這就是台灣軟實力跟其他地方,包括對岸不一樣的地方,整個世界淺碟化,像我們這樣的笨蛋,仍有人堅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不是只有互罵,而是留有意義的東西。文字是為了討論東西的,我選擇比較優雅的方式,寫自己想寫的東西,比較有文化、思考過,不會那麼直接。想個兩秒鐘,留下比較值得記憶的文字與思想。

活動時間:7月19日~7月24日晚上7:00~9:00
活動地點:台中Legacy
活動節目表:
7/19:楊烈、辛龍 主持人:ㄚ頭
7/20:向娃、劉福助 主持人:高群
7/21:高群、彭彭、周嘉麗 主持人:周嘉麗
7/22:辛龍、李麗芬 主持人:李麗芬
7/23:南方二重唱、葉佳修 主持人:秦偉
7/24:長青、林美照 主持人:施心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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