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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週刊】女孩的油飯 讓母子矛盾浮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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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東勢區是中部知名客家聚落,街上走逛半小時,可以聽到客家話、國語、台語、泰雅族語,有如小聯合國。中山路雙店面的「一福味」,是閩南「移民家庭」,有趣的是,一邊是近30年歷史自助餐,一邊是9年前才營業的麵館,老顧客經常點了餐,端到隔壁麵館吃,還有人對年輕老闆說:「好久不見!你什麼時候回鄉的?」「除了讀大學、當兵,我從未離開過。」大學讀的是工管,9年前退伍前夕,劉翰澄計劃從業務做起。「但我爸說他很累了,我想好吧!就回來接自助餐,我媽卻不肯。」「他回來接,我要做什麼?」母親蔡惠琪答得直接。「後來就叫他賣麵啊!他從小喜歡吃我煮的麵,我就教他和當時的女朋友做,雙店面也撥一半給他賣麵。」身為母親,總煩惱一旦完全放手,孩子摔疼後能否爬得起來?若不放手,自己能牽他到何時?蔡惠琪找了個「我就是愛做、要從年輕做到老」的理由,把兒子留在身邊,像孩提學步一樣,從頭教起。一開始賣咖哩麵、豬柳麵、藥燉湯品。小倆口慢慢摸索,很快增加到20幾種。菜單多元,換句話就是沒特色,劉翰澄想賣排骨酥湯,蔡惠琪偕兒子休假日到處試吃,厚著臉皮向陌生同業請教,研發出符合客家口味的湯品。現在頗受歡迎的排骨酥湯,排骨裹薄粉先炸到酥透、移至大骨湯盅燉到軟爛,上桌前灑酥香油蔥,遠遠便聞到香味。豬軟骨整塊都能吃下肚,不像坊間湯頭偏甜、排骨少肉,銅板價物超所值;另一項人氣油飯,更是秒殺美食,往往過了中午就賣光。母子倆煮的阿嬤牌油飯,是蔡惠琪娘家媽媽的味道,那年代油飯不花稍,貨真價實的瘦肉、香菇、蝦米、蝦皮,用油蔥炒香,拌入剛煮好的糯米飯吸飽香氣,灑上香菜提味,油用得極少。「就是為了她啦!」劉翰澄說,油飯是6年前為女兒出生開發的產品,讓他嚐到生意起落滋味、勇敢面對兩代認知落差。女兒像帶來幸運的小天使,彌月油飯拿到店裡賣,吃過的親友讚不絕口,讓新手爸生意大好。但熱潮一過,劉翰澄摔落凡間。「2年前的夏天,整整3個月只賺2萬元,每天把沒賣完的油飯送到創世基金會,數量多到老人家吃不完!我覺得店快倒了、自己會在這兒掛掉,卻找不出問題癥結,只好跑到路上去問陌生人:『你為什麼不走到中山路來?』答案是『沒有吸引我的東西』。」他開著車在都市裡瞎逛,檳榔攤給了啟示。「爸媽的店經營這麼多年,老顧客已經很穩了,我的店卻連招牌都沒有。沒客人時,店裡的燈被長輩以省電為由關掉,別人怎麼看得見我?」身為人子,總想讓長輩知道,我不再是您眼中的小娃,外面的世界,也非您年輕時的模樣。他花了很多氣力(包括冷戰不講話),總算說服父母不關他的燈,還裝了像檳榔攤一樣閃亮亮招牌,也加入臉書地方社團,一開始是為打開知名度,卻在網路世界找到年輕同好,一起在網路社群裡號召公園撿垃圾、河濱放風箏,意外吸引離鄉童伴帶孩子回來「相認」、陌生客人向他道謝,「我嚇一跳,但是好感動。」他愛上「嚇一跳,但好感動」的滿足,一年多來活動越辦越多,能見度提高,回鄉青年的故事在網路傳開,生意跟著好起來。沒人罵他沽名釣譽嗎?「有啊!免費送人的風箏寄來時,我媽劈頭說:『你在做秀哦?』活動辦成功,她又拍手說很棒。」他苦笑:「任何改變都需要抗爭啦!從關燈、掛招牌到辦活動,一路走來悟出道理:長輩只看結果,結果對了,就讚美我很厲害;失敗了,就看衰啦!但自己真正在乎的,是過程中的傳染力。」一年多來兒子生意變好,蔡惠琪還是不放心,手上忙自己的活,眼睛盯著麵店,這是她的日常。「等自助餐忙完,我先幫他把明天的排骨酥炸一炸。這孩子有什麼點子,就要媽媽馬上配合他,生意好時,也不懂得增加份量,是要怎麼賺錢哪!」看似糾結矛盾,卻又兩代和融;愛,有徬惶,也讓人堅強,這就是「家」迷人的地方。(撰文:顏幸如 攝影:楊弘熙)
 

排骨酥的口味,是母子倆到處試吃摸索出來的。 楊弘熙攝

劉翰澄靠6年前小女兒出生的彌月油飯,全力拚翻身。 楊弘熙攝

阿嬤時代的油飯,入口滿是油蔥香。 小碗30元  楊弘熙攝

排骨酥湯用的是溫體豬軟骨,整塊都可以吃下肚。 一碗50元。 楊弘熙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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