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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市長選舉的核能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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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陳永峰(東海大學日本區域研究中心主任,台灣競爭力論壇日本研究中心主任)

由於三名跨黨派前首相(細川護熙/舊日本新黨,小泉純一郎/自民黨,菅直人/民主黨)的聯手反核,2月9日投票的日本東京都知事選舉,意外地成為日本反核派與擁核派的新戰場。這顯示出作為科技文明史重要里程碑的「核能」,將是所有後現代社會「價值選擇」的試金石,勢必 超越既有的政治/經濟選擇,超越既成政黨的框架,甚至超越意識形態的歸屬。

讀者們也許不知道,眼前的日本已經處於廣義的「無核」狀態。今天,日本人用的電,沒有任何一度來自核能。堪用的48座核電機組,全部停工。所以,現在日本社會的爭點不是「減核」或「非核」,而是非常單純的核電廠「再運轉」與否的問題。核電是人類到目前為止所能掌握的最便宜/最安定/最低污染的能源。只是,只要一發生核能事故,核電馬上變成最貴/最不穩定/最高污染的能源。日本共同通信社1月25、26日所作的全國電話民調中,60.2%的受訪者反對任何核電廠重新運轉,贊成的只有31.6%,相距近乎一倍。

只是,「無核」的選擇,必須伴隨著放棄傳統型經濟成長的「覺悟」而來,既非情緒,亦非反核原理主義。所以,根據日本財務省1月27日公佈的數據也清楚證明「被迫」減核/無核之後的日本,從2011年之後連續三年出現貿易逆差,而且一年比一年擴大,2013年度歷史上第一次超過10兆日圓,來到了11.4兆日圓。

也就是說,自從前年登場以來,雖然安倍政權為了突破過去20年的經濟困境,無所不用其極,經濟/政治/外交各方面頻頻「射箭」。但是,猶如諸神的黃昏,理所當然的道路視而不見,危險的懸崖反而被當成正道,安倍政權所有的「努力」,終將徒勞。

筆者長期觀察日本社會變遷;現在的日本,怎麼看都不像日本。江戶時代,長期的理性與冷靜,遠去;昭和前期,短暫的情緒與焦躁,重現。

細川護熙與菅直人的反核立場,人盡皆知。但是,去年11月,小泉純一郎公開主張核電「立即歸零」,更受矚目。小泉的主張只有一點:「在沒有找到核廢料的最終處理方法之前,重新啟動核能發電廠是不負責任的作法。」

擅長閱讀民意的小泉更直言,「如何閱讀民意的歸趨是政治人物的能力問題,而自民黨一向對於民意高度敏感。」明白顯露日本在政治上解消了「參眾國會分裂」之後,所陷入的社會新分裂。

雖然,日本人長期與自然災害相處,文化的底蘊早已發展出特有的對應智慧。對於地震、颱風、海嘯等一時性的自然災害,與其說無畏無懼,倒不如說天災已成為日本人生活中的一部分。但是,對於無法劃下句點的核災,日本人在文化上完全缺乏對應的能力。也就是說,小泉純一郎等人說的是日本人的文化性格,並期待安倍用「政治判斷」來為無解的核能問題開出一條可能的歷史進路。

毫無疑問,日本確實已經成為世界史的實驗室,不關注不行。2月9日東京都知事選舉以及日本社會對於核能的對應,值得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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