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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哲先生,我敬佩您!

台灣NGO工作者李明哲遭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前天在湖南省岳陽中級人民法院審判「直播」中當庭認罪。翻攝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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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智雄/大學教師一、為什麼您必須站在那個刑堂上?李明哲,一個台灣常見的菜市場姓名。在今年三月底前, 這名字代表著一個與我毫無相關的陌生人。然而,半年來這個名字,被一張悲憤冷靜又堅毅不屈的臉孔多次在電視上大聲喊出之後 ,李明哲,三個字,已從一個陌生人,變成了一個與我命運相繫的己國同胞,甚至是一個讓我殷切憂心的親朋好友。那天,看著站在中國法庭受審的您 ,表面上看來平靜,卻藏不住眼神裡的驚恐無助。那一剎,您已經成為了兩千三百台灣人的代表,赤裸裸地站在刑堂上,受一個野蠻政權的囚禁凌虐後,還得深深一鞠躬,向他們的「文明辦案」,表達深切的感激心意。您是個身軀壯碩的大漢,站在那個連空氣都被控制得不敢隨便流動的森嚴衙門,像個深怕背錯劇本,比錯動作的小學生,一字一句,一舉一動就按照事先排練了好多次的劇本,規矩演出。這樣畫面, 讓我聯想到兩年前,周子瑜被強迫道歉的驚懼影像,震撼、憤怒、心痛、悲哀……的複雜心情一下子湧上心頭, 難以言喻。為什麼,您與周子瑜,兩個善良沒作任何錯事的台灣百姓,需要站在那個地方, 受那樣的羞辱?只因為羞辱你們,就能警告兩千三百個台灣人?二、一齣嚴重羞辱中國的紅色恐怖戲碼這審判無疑是一齣讓世人看得驚愕不齒的可笑戲碼。舞臺上的演員努力演出的,觀眾不屑看,想掩藏在舞台暗處的,觀眾卻看得一清二楚。一個強國想向世界展示「犯人俯首認罪的現場實況」,然而,看到觀眾眼裏的,卻是舞台後方「犯人被嚴刑逼供,不得不配合演出的被認罪場景」。中共想向天下昭告「中國司法嚴謹查證,公開辦案的文明形象」,世人看到的卻是這個以「五千年文明」自豪的極權國家「私設刑堂,踐踏人權,逼人認罪」的野蠻手法。中國希望台灣人看了會因此心存恐懼,服膺「祖國的法律規範」,與「符合事實的社會教化」,台灣人受到的震撼卻是「如此迫害善良百姓的可怕政權,怎能讓它統治?」中共為您定下的罪名是「顛覆國家政權」,然而,每個看過這影片的人, 只要是文明國家的百姓,相信都會問一個十分單純的問題:「到底他作的事,那一項犯了罪,那一樣跟顛覆國家政權有關係?」是怎樣的編劇, 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絞盡腦汁編出如此重傷中國形象,羞辱十四億人民的戲碼?三、我為什麼敬佩您這個「罪犯」?因此,不管您如何大聲坦承懺悔您的犯行,在我心中,您是我的英雄,一個非常值得驕傲與敬佩的台灣人。因為,您做的事情,絕大多數的台灣人做不到。1) 您是隻小螞蟻,卻選擇了與巨獸相抗。您是個可以安樂過日的尋常小市民,卻選擇了站在一隻超級巨獸的對面,加入一羣想奮勇對抗的小螞蟻行列。這群螞蟻,是由一個個敢與強權對抗,敢為正義搏鬥,敢為人權出聲,敢為理想獻身的英雄們組成的隊伍。這群螞蟻在人類,在台灣的歷史舞台上從未消失過。從荷據時代,為了抵抗荷蘭人苛稅壓榨而起義的郭懷一 , 到清領時期, 為對抗清朝的貪官污吏揭竿而起的林爽文、朱一貴、戴潮春……,日據時代為反抗殖民政權而戰的余清芳、林少貓、莫那魯道……白色恐怖時期的廖文毅、高一生、陳智雄、「泰源五義士」,乃至於雷震、傅正、殷海光……沒有一隻隻螞蟻組成的勇敢隊伍,一代又一代的與外來強權奮勇對抗,前仆後繼,殺頭流血,豈有今日台灣能夠大口呼吸的自由民主?2) 您讓我們重回歷史,看到「白色恐怖時期」的烈士身影。當民主,法治,人權已經成為今日台灣人的三餐便飯,當「白色恐怖」對我們只是一個模糊的歷史名詞,當我們以為言論與思想自由,就像便利商店一樣,遍佈各國時,您讓我們重新回到歷史。看到了五 ,六十年前的台灣,在那個陰暗肅殺的時代, 有多少熱血奔騰的志士 ,不惜冒著犧牲身家性命的危險,投身追求民主人權的運動。一如今日想為中國的人權運動盡一份力量的您。您也讓我們看到,幾十年前,我們未曾目睹的「白色恐怖」的戲碼,今日竟然借屍還魂,原封搬到了「紅色恐怖」的舞台上,在國際矚目下堂堂上演。國民政府與中共政權,在打壓追求民主人權老百姓的殘暴上,早已完美達成世代交替。3) 您的「中國情懷」是去擁抱祖國的「罪人」身為外省第二代,您在深刻認同祖國的家庭氛圍中成長,卻比許多土生土長的台灣人還更具有本土意識。您熟知台灣歷史,長年熱心投入社會參與,關懷人權運動,也曾在社大開課,傳播民主意識。您無疑也有「祖國情懷」,只是您擁抱的不是偉大祖國的華麗外表,而是被箝禁在陰暗的角落中苟延殘喘的異議人士。您關心的,不只是台灣的人權,尚且積極協助被中共打壓的維權人士, 希望將台灣的民主思想散播到中國。很多人批評您到中國宣揚民主是自找死路。的確,沒有當年那些自找死路的死刑犯,受難者,殉道者的披荊斬棘殺出血路 ,今天的台灣法庭或許還像您站的刑堂一樣,只是少了將影像公諸於世的攝影機吧!明哲先生, 極權國家的罪犯,經常是文明世界的英雄。 台灣的土地以生養了一個有高度正義熱血的人權鬥士為榮。今日的您受了很大的苦難與屈辱。然而,歷史不會忘記您的名。正如,白色恐怖時代過去了,受苦受難英雄的名字,會永遠留在台灣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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