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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威專欄:​與世隔絕的反桃源

台灣人在狀況不好時普遍自我保護,且對外界異議充滿疑心的心態,展現在國會多數暴力等政治亂象,引發專家憂心。圖為立法院臨時會處理前瞻第一期預算案爆發衝突畫面。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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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威/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到舊金山參加一個分析心理學的活動,有許多機會和來自北加州、特別是灣區的許多分析師聊天。雖然美國大選已經結束許久了,但他們提起川普還是每個人搖頭。許多聊天是關於周邊人的悲慟,有女性穿上服喪的黑色蕾絲套裝一整個月,有人分享自己失魂落魄許久;還有自己專業上的分析,從川普的性格(自戀的、表演的、邊緣的、反社會的、惡性自戀的),倫理的層次(雖然傳統上不應沒面對面就分析診斷,但棄全國心理健康將遭遇的衝擊而不顧,是否是更嚴重不倫理?),整個美國價值觀的瓦解對普遍沮喪的增加;有複雜的社會分析,包括美國文化的集體陰影,川普支持者的過去長期挫敗感是如何作用產生的……。在這些討論中,他們也會談到川普上任以來的外交作為和國際反應。除了最近在歐洲的作為,最後總有一個人提到台灣。有一次一位分析師就直接問:「你們的那位蔡總統,到底是怎樣的人?」這位是去過台灣和大陸好幾次,對兩岸的政治問題有一定的概念。我們在舊金山諾勃山丘上古房子裡談這件事。我聽著他的許多問題,就有一點了解他這一類美國知識份子的困惑。他說:「如果在川普上台時,和他打電話的台灣總統是國民黨的,那他可以了解。然而蔡總統是民進黨的。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意思是說,對他過去的了解,民進黨是比較進步的、比較自由派的,然而這個電話的反應卻是和現在這個印象是完全衝突的。我試著用我有限的了解,試著說明民進黨執政以後,在國際局勢上試著突破中國政府在國際關係進行圍堵而產生的困難。這種情況下,不免有只要「被看到、被聽到」就好了。我試著解釋民進黨執政以後的諸多困難,用來說明台灣目前的狀況。這位稍微熟悉兩岸關係的分析師,他於是嚴肅的問說:「那麼你的觀察,台灣民進黨究竟有怎樣的理念?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大部分的台灣人民都有著相當的人道精神,他們希望幫助別人;然而,他們和所有人一樣,在狀況不好時會自我保護,在被欺負時會有疑心反應。而民進黨目前執政的團隊也是如此:他們只是想務實的生存,直到生存確保了再想下一步,所以也就沒有太複雜的政治理念。「我認為他們的理念是善良而單純的。」我最後自以為是的幫忙說了個話。「但是,浩威。」他們總是很親切地稱呼名字:「這樣的想法就和我們中西部民眾的想法一樣。」他說得更多,關於這一次美國大選兩極化的結果,如何讓他們對目前美國中西部地區民眾開始有重新的認識和理解。他們也是有相當的人道精神,也是關心別人的。然而,他們卻總覺得自己是完整的善良,從來沒去思考每個人都不可避免的陰影。於是,當他們長期挫折了,自然會覺得這世界不對了,一定會找一個理由。所以,就像我形容民進黨政府一樣:「他們和所有人一樣,在狀況不好時會自我保護,在被欺負時會有疑心反應」,於是就反映在這次選舉上了。我一下飛機,回到台灣,新聞全是立法院的打架。我看著民進黨立法委員們保護議案的方式,簡直就是當年的國民黨;甚至邱議瑩都和當年的洪秀柱或李慶安沒啥兩樣。想一想,甚至蔡英文都變得像是川普,只是沒有呼風喚雨的權力而已。連電視新聞都和美國中西部的地方媒體一樣,十分親近地報導自己地方的瑣碎小事和全美的影視八卦而已。台灣,像是美國中西部的一個小郡,活在一個沒有外面世界的小小宇宙,用自己的方法繼續吵架,每一個人都以為這就是愛台灣了。唉,一個與世隔絕的反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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