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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正芳專欄:以「四維八德的品德教育」取代性別平等教育?

台灣性別平等教育行之有年,高雄市監督不當教材家長聯盟卻主張:回復「四維八德」生活品格教育,要求國中小「多元性別意識形態課綱」全面退出校園。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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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正芳/高雄醫學大學醫學系教授近年來,以守舊基督教徒為主體的反同志團體,以「家長」的面貌在全國各地搧風點火,結合地方民意代表對教育局處施壓,阻撓國中小學進行性別平等教育。3月28日又有個「高雄市監督不當教材家長聯盟」要開記者會,不過這回他們的訴求頗為趣味:「還我孩子『四維八德』生活品格教育!要求國中/小生活教育亂源『多元性別意識形態課綱』全面退出校園!」這群家長認為:「現今國中小生活領域及綜合活動,幾已不見四維(禮義廉恥)、八德(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的品格養成教育,孝悌與尊師精神式微,倫理與道德淪喪至讓人憂心的地步!」、「國中小學生心智年齡尚未成熟,如何能自我斷定男男女女、異性戀或同性戀?此類不適齡話題,我們要求全部逐出校園!」、「因此,我們提案要求「給我品德教育—要求國中小生活教育亂源『多元性別意識形態課綱』全面退出校園!」以四維八德的品格教育取代性別平等教育?這主張之所以頗具跳tone喜感,實在是因為兩者之間的「時代衝突感」太大了。台灣的性別平等教育是依據民國93年制定公布的《性別平等教育法》所實施,《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綱要》提到:性別平等教育應協助學生「認知社會文化的多樣性,破除性別偏見、歧視與刻板化印象」。那麼四維與八德呢?從出現在《春秋.管子.牧民篇》至今2千多年,禮義廉恥這「四維」和忠孝仁愛信義和平這「八德」,俱為中國傳統思想對於一個人的最高期待,也因此在民國23年蔣中正委員長將兩者列為「新生活運動」的主題。四維和八德雖是中國傳統思想,又是蔣中正的口號政策,但其實他們並不是壞東西。一個社會如能達成四維八德境界,人人皆能自發向善,無須被約束行為,也就不必存在法律、警察了。但為何「以四維八德的品德教育取代性別平等教育」的主張太跳tone?首先,四維八德作為儒家社會最高境界的指導原則,窮盡中國幾千年歷史,不曾在哪個朝代成功過,或許再努力個幾千年,看看有無可能落實吧。不過對於青少女生育率亞洲第一、校園性騷擾和性別歧視嚴重、對於同志和跨性別等少數族群的霸凌盛行的台灣來說,已經沒有再等幾千年的本錢。其次,從民國28年被教育部列為各級學校共同校訓,多年來四維八德被政府濫用、誤用,早已成為空洞口號,在學校入口走廊看得到、在各地方路牌上看得到、在南投的鄉鎮地圖上看得到,但就是不在台灣人心裡。再者,除非賦予四維八德符合21世紀的新意涵,否則這些「處世最高原則」,常常犧牲人的多樣形貌,以符合統治者期待的同一性。在這樣的指導原則下,不要說同志和跨性別者了,連女性都是傳統教條的犧牲者,這會是台灣人民想要的嗎?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對於性的好奇和探索,本來就存在兒童青少年的基因裡,在腦子裡,在本性裡,怎能奢想四維八德是控制人性的符咒,讓兒童青少年受蠱後就不逾矩呢?空洞的四維八德口號,連幫青少年炙熱追求「性」的腦子降點溫的效果都沒有,怎可能取代性別平等教育,來達成「讓學生瞭解自己、尊重他人」、「降低性別歧視與偏見」、「營造友善的校園」的目標呢?既是如此,為何守舊基督教反同志團體還會提出「以四維八德的品德教育取代性別平等教育」這麼逗的主張呢?可能因為四維八德的「口號性」和宗教浮面教條有得比拼,被守舊宗教反同份子順勢借用,顯得理所當然;不過最主要原因恐怕是:校園性別平等教育要協助學生「認知社會文化的多樣性,破除性別偏見、歧視與刻板化印象」的目標,或許正是守舊宗教反同份子最不想看到被實踐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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